「啊？」
江眠愣了愣，下意識思索起這問題的深意。
看似是選擇，答案無非是繼續留在這邊，要麼是保持中立，兩耳不聞窗外事。
但是，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她決定按照葉晨陽的建議，如實回答：
「不知道。」
江眠搖了搖頭，又補充道：
「我沒想過這種事，也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鍾昌反倒和藹一笑，點了點頭。
「好好好。」
早在葉晨陽坦白自己是【永晝】的時候，他和他身邊人的資料便呈在鍾昌的案頭了。
配合早前【末日】的種種行為，鍾昌也能大概能推斷出其中的過程。
江眠不僅從外海回來了，甚至還願意冒著風險跟葉晨陽一起來一號基地市。
這點，足以見其真心了。
「說說吧，以後有什麼打算？」
江眠下意識看了葉晨陽一眼。
得到他鼓勵般的回應後，江眠正色道：
「鍾老，立場什麼的我不在乎。誰打我，我就打誰，就這麼簡單。」
「我知道。」
鍾昌收斂起臉上的笑意，嚴肅道：
「但你可不是一般的病變者。就算我相信你，別人可不會這麼想。」
身為上位者，他必須站在大部分人的立場看問題。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
如今，這世上大部分的意外死亡都來源於災厄。
江眠身為【末日】，別說人類了，就算是災厄都要忌憚三分。
哪怕什麼都沒做，也理所當然地承載了大眾對災厄最極端的情緒。
忌憚、恐懼、憎恨……甚至貪婪。
說難聽點，在某些人眼裡，一個尚未成長、卻又混跡在人群中的【末日】，本身就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寶物。
以初代【末日】為例。
哪怕死亡的時候只有六階，它留下的素材也相當珍貴。
鱗甲、骨骼、核心等等，被拆分鍛造，製成了一整套異骸，品質判定五星之上。
這種「寶物」，誰不稀罕？
江眠皺著眉，不說話。
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別人的態度，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只要自己夠強，就沒人說閒話，也沒人能拿她煉武器！
於是，江眠直接問道：
「鍾老，你的意思是？」
「轟隆！」
話音落下，驚雷乍響。
一旁的葉晨陽默默在桌下牽起她的手。
從鍾老的態度看，剛才江眠的回答他很滿意，而且也願意投入七分信任。
接下來便是表態環節了。
江眠抿了抿嘴，反扣住他的手掌。
對面的鐘昌似有所感，將目光移向窗外，目光仿佛透過雲層，望見那條攪動雲霧的巨龍。
他回過頭，反倒呵呵一笑，看向面無表情的江眠。
要是再不表態，這小姑娘估計要應激了。
這才是她的真實性格，剛才的乖巧只是偽裝，骨子裡謹慎而不失狠厲。
如果真遇到威脅性命的事，恐怕會不計一切代價，哪怕牽連無數無辜的性命。
到了那個地步，可真沒有迴轉的餘地了。
哪怕她原本是個善良的人，性格上終究會被災厄本性影響。
不過有葉晨陽在她身邊，
有【永晝】的淨化特性，理論上確實能夠保證神志清醒，以人類意識掌控【末日】。
這小子倒是眼光獨特，估計以後有他受的。
「放輕鬆。我要是想拿下你，早就在進門那一刻就動手了。」
鍾昌語氣緩和下來，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如果有人曝光你的身份，我會壓下去，甚至還會說服另外兩個老傢伙保你。」
隨後，他話鋒一轉。
「但是，作為交換，你得作為『誘餌』，幫我們釣上一條大魚。」
聞言，江眠眼神微動。
正好，她也有些帳想找忘川算算呢！
……
雨勢稍微減弱了一點。
片刻後，江眠牽著葉晨陽的手，從那古樸小院中走出。
她並未急著讓洪流離開，不然肯定會被察覺到異常。
接下來的日子裡，再時不時來上幾場雨，做做樣子就行了。
對於「釣魚」的事，鍾昌沒有具體說怎麼做，而是讓她自由發揮。
到了後面，基本都算是拉家常了。
當聽到葉晨陽給的表白禮物是傳承印記時，即便鍾昌見多識廣，也難免有些繃不住。
不過他並未多說什麼。
用一個暫時用不上的傳承印記拐回來一個超標【末日】，怎麼想怎麼值。
更重要的是，只要葉晨陽還在，江眠便不會倒戈，甚至比大部分人類還要「穩定」。
無界門的案例就在眼前，高階之下，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叛徒。
在臨走前，鍾昌還給葉晨陽留了個開放式任務。
接或不接，全看他自己。
目前，葉晨陽的修煉進度僅次於覺醒最早的【起源】，也是時候參與一些工作了。
簡單來說，就是刷刷聲望，什麼時候去報到都行。
順帶也能給江眠安排個閒職，主要是為了兩人能名正言順待在一塊。
葉晨陽接受了，並且選擇了監察部。
兩人踏上了一條僻靜的小道，並未急著回去。
這裡畢竟是鍾老的眼皮底下，沒有忘川的眼線，倒也能放開一些。
江眠加快腳步，跑到葉晨陽身前，打趣道：
「嘻嘻，葉監察好啊！」
一般人想當監察使，不僅本身的實力得到六階，而且需要通過一連串考核與背調，麻煩的很。
哪像葉晨陽，開個綠燈就直接進去了。
「那……小江同學，願不願意當我的助理？」
江眠眨了眨眼。
「什麼助理？」
「咦~怎麼感覺你這話怪怪的？」
聽到這話，江眠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不健康的內容。
感覺跟某種play似的。
她連忙轉移注意力，問道：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葉哥，你選這個職務，是不是為了『釣魚』計劃？」
葉晨陽看了看她臉上泛起的粉紅，識趣地沒有繼續逗下去。
地點不合適。
「嗯。我會那些叛徒大概篩一遍，吸引注意力。等時機成熟了，就能隨時動手。」
「至於殷夢瑤，她今晚就會被接到這邊，繼續躲在暗處。你怎麼說都行。」
哦？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主角就是他倆了？
江眠若有所思，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好了，報導的事過段時間再說。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吧。」
江眠的特殊期還沒走，葉晨陽記得清楚。
這幾天還遇到一連串麻煩，肯定很難受吧？
「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順便把房子給驗收了。感覺還不錯。我們現在回家？」
聞言，江眠眼睛一亮。
家嗎……
她點了點頭，肯定道：
「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