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殷夢瑤這哄小孩般的語氣，許小安頓時鼓起了臉頰。
她直起身，俯視著殷夢瑤道：
「誰是小孩子！」
經過這次的翻新，之前的bug被江眠稍微修了修。
如果是病變者，往前十八年的人生經歷還得重新編輯，工作量太大。
工作量一大，又會出現新bug，殷夢瑤目前的精神力也不支持這麼長時間的模擬。
所以她乾脆直接從三個月前開始設定。
許小安知道自己並不是人類，而是原生災厄，出生到現在也才幾個月。
但她覺得自己已經很成熟了。
起碼從外表上看是這樣，甚至比這兩位人類頂點要年長得多。
眠姐說過，人類是個看外貌的物種，只要自己端起架子，他們便會下意識覺得她不好惹。
在許小安看來，自出生起，眠姐就跟母親一樣陪著她，帶她長大。
要不是有眠姐在，葉晨陽那個大壞蛋早就把自己打成小安醬，再燒成灰，灑到虛界裡了。
如今這傢伙在自己面前「欺負」眠姐，這能忍？
可一想到眠姐之前囑咐過，沒她的命令，不能隨意動手，許小安頓時又蔫了下去。
她又不傻，清楚江眠和自己的處境。
而且眠姐和那傢伙又是那種關係，雖然許小安不理解，但能肯定：
如果自己真這麼幹了，江眠絕對會生氣。
她不想惹江眠生氣。
姜璃正想勸上兩句，卻看到許小安變臉似的轉變速度。
手在半空頓了頓，轉而拍上了殷夢瑤的肩膀，搖了搖頭。
殷夢瑤會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獲得新生之後，許小安的性格似乎也有了不小的轉變，人前人後還是兩副模樣。
剛出來的時候，那叫一個怯懦。
江眠一走，便成了這副一點就炸毛的性格。
雖說好像比之前聰明了不少，很多事情自己想想就能明白，
但因為缺乏某些常識，很容易鬧出笑話。
「小安，你知道自己的新能力是什麼嗎？」
姜璃伸手幫她理了理頭髮，酒紅色的眼眸中露出幾分好奇。
除了某些正式場合，私下裡她只會遮一遮頭髮的異常，眼睛則是順其自然。
因為除了某些極端分子，她身邊的人都很喜歡。
大家開心了，她自然也心情愉悅。
之前訓練營的事情她知道，加上殷夢瑤請她來之前又講了一遍，所以還算清楚。
許小安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一股難以名狀的香氣撲面而來，令她有些猝不及防。
【萬靈】覺醒者本身就對災厄有莫大的吸引力，更別說這位【起源】了。
「嗯嗯。」
她趕忙掩飾自己的食慾，低下頭，伸出一隻手。
一股灰黑色的氣體驟然從掌心冒出，凝聚成了球體形狀。
「眠姐提前陪我熟悉過了，還給它起了個新名字……」
「【冥日】。」
……
與此同時，雲家莊園。
雲凌端坐在房間內，指尖縈繞著一絲深邃的暗影之力。
「果然……失敗了……」
他低聲喃喃道，聲音中似乎帶著幾分可怖的沙啞。
對此，雲凌其實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鍾昌那老傢伙成名已久，一身實力已至八階巔峰，甚至隱約摸索到了九階的門檻。
不是現在的他能碰瓷的。
也罷，只是試探性的行動而已。
來日方長，以後還有的是時間。
雲凌不禁回憶起了幾天前看到的一幕。
那天，他見到了真正的「神」。
祂是【混沌】的源頭，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亦可包容所有生物，成為祂的子民。
當真正站在祂面前的時候，才能感受到身為人類的自己是多麼的渺小。
唯有皈依，才能活下去。
於是，雲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歸附，並獲得了祂的注視。
與力量一同降下的，還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真相。
如今的世界支離破碎，別說九階，就連八階的數量都有相當大的限制。
哪怕正在漸漸恢復，當前的名額也相當有限。
至於優先給誰，序列表里已經寫得明明白白了。
他的【沉浮】排在23，雖然序列很高，可畢竟不是前二十。
就差那麼一點點！
想要更進一步，只有兩種方法：
其一，修復世界本源，將破碎的世界重新聚合，石碑便是其中的關鍵。
其二，給自己「銷戶」，依附於完整的新世界。
在雲凌看來，第一點無異於痴人說夢。
當年的楊澤也無法做到，以後，也沒人能做到。
哪怕【永晝】和【末日】成長起來又如何？
迷霧、破碎、虛界……這一切的一切，源頭都在於祂。
他們賴以生存的世界，也只不過是祂的食糧而已。
「咚、咚、咚！」
就在這時，他的房門被敲響了。
「請進。」
話音剛落，余正清便推門而入。
「雲兄，什麼事這麼著急？」
說著，他還下意識掃了一眼房間，不禁暗自皺眉。
這氛圍……好像有點不對？
雲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余正清依言坐下，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雲凌的眼底似乎藏著一絲深沉的陰鶩。
自從游輝突破八階後，雲家的老家主便同樣嘗試突破八階，不知去向，至今沒有消息。
如今，雲凌便是雲家明面上的話事人。
可自打上次見面後，他的狀態就越來越不對了。
不像是公務纏身的疲憊，而是像在算計著什麼。
唯一的目標，只可能是【末日】，但好像又不太可能？
畢竟有數位八階站隊，招惹對方不純純找死？
「正清，你是不是疑惑，我最近在做些什麼？」
雲凌扯了扯嘴角，眼中卻並無半分笑意。
余正清被他看得心底發虛，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找到了晉升八階的方法，你會怎麼想？」
余正清心頭一緊。
他想起那天研究院被襲的事，而眼前雲凌的反常……不會和他有關吧？
「研究院的事，是你乾的？」
雲凌轉過身，目光幽深地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此事暫且不提。我想給你看的，是這個！」
話音未落，雲凌身上便猛地爆發出一股暗影之力。
余正清頓時瞪大了眼，身邊瞬間生成了一個冰盾。
暗影如同黑泥般濺射在冰面上，發出「嗤啦嗤啦」的響聲。
雲凌的身形漸漸扭曲，身後的影子中似乎有無數張牙舞爪的觸手。
『高階覺醒者病變成災厄？這怎麼可能？！』
余正清猛地低下頭。
不知何時，數條黑色的觸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腿。
還沒等他細想，耳畔便傳來雲凌扭曲的低笑。
「呵呵……歸一……」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