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晨陽這話，江眠幾乎一瞬間就想歪了。
「想什麼呢？」
葉晨陽點了點她的鼻子。
去到一號基地市以後，兩人幾乎日夜相隨，他早就摸清了江眠的性子。
雖然看著單純，但在某些方面，懂得比他都多。
自己當初真是被這副乖巧可人的外表給騙了。
不過他喜歡。
「誒嘿。」
江眠撓了撓頭，試圖矇混過關。
完美「化龍」之後，她感覺心態都輕鬆了不少。
甚至讓她以現在的龍人狀態去姜璃她們面前晃一圈，她都能接受。
畢竟災厄化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江眠不僅可以自由控制身體，就連感官也能主動調整。
就比如現在。
她趴在葉晨陽懷裡，聞到的不再是饞人的辣椒炒肉味，而是一股格外令人安心的乾淨氣味。
大概是他那個被動的淨化技能起的作用。
葉晨陽靜靜地凝望著她，也不拆穿，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不許歪嘴！」
江眠伸出手，幫他把嘴角正了回來。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搞得她嘚瑟的時候也會歪嘴，秦霄和肖爽有時候也同樣如此。
一個個的，都是龍王是吧？
「好好好，聽你的。」
葉晨陽順從道。
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忍不住。
「修正」葉晨陽之後，江眠看向下方的黑色血海，以及看似平靜的【鏡花水月】，問道：
「葉哥，戰況怎麼樣了？為什麼血海看起來全都被【混沌】污染了？」
聞言，葉晨陽面色一肅，簡單說了一下剛才的事。
尤其是趙牛皋的遭遇，是重點中的重點。
「余正墨？」
江眠眉頭蹙起。
這傢伙……不就是那天那個奇怪的七階【風眼】嗎？
肖爽說他看起來不像好人，還真給猜中了？
在余正墨的計劃中，執行者原本是趙牛皋。
若非另一尊神祇出手，即便他們的計劃不成功，恐怕也能給江眠製造相當大的麻煩。
「想不到啊……」
江眠嘆了口氣。
當時自己除掉趙家人的時候，態度可是相當強硬的。
畢竟她見過高義最後一面，或多或少有點情緒在裡面。
那群只敢窩裡橫的蛀蟲，痛快處決已經算便宜他們了。
而趙牛皋，江眠原本以為他心底大概是對自己不滿的，
可在這種情況面前，依舊深明大義，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葉哥，我們下去看看吧。說不定還能見上一面。」
江眠通過感知，估算了一下兩人現在的位置，都跑到深水區上空來了。
「好。」
葉晨陽點頭，拉著江眠快速下落。
飛到中途，兩人便停住了。
下方的【囊腫之王】雖然被清理掉了不少，但是囊泡破裂產生的空間波動自發匯聚，形成了道道空間亂流。
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雖說不至於被傷到，但也跟踩進淤泥里沒兩樣——黏腳。
看著下方的亂流，葉晨陽輕輕抬起右手，隨後輕輕一握——
一柄黑白長劍竟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咦？」
江眠歪了歪頭，盯著葉晨陽手中的動作。
只見他朝劍柄內注入一絲【永晝】之力，劍鋒處便多了一股無形的劍意。
葉晨陽朝前方樸實無華地一劈，瞬間開出一條「路」來。
「走吧。」
「嗯嗯。」
江眠沒有多問，跟著他繼續深入。
沒多久，便迎面撞上了一道散發著磅礴生命氣息的身影。
姜安從亂流中一腳踏出，身上還跳躍著幾縷青綠電弧，另一個壯碩身影緊隨其後。
「成了？」
姜安看了眼依舊江眠的白髮和龍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轉而溫和一笑：
「恭喜。」
「江巡察，恭喜。」
趙牛皋緊隨其後。
該交代的他都跟姜安交代了，如今江眠本人在此，剩下最後一點時間，正好可以親自提醒一下。
「客氣了。」
江眠回了一句，態度中多了幾分敬意。
趙牛皋上前一步，將在核心區的事情詳細複述了一遍，提醒道：
「江巡察，修羅已墮入【混沌】，後患無窮。還望你們多多注意。」
「還有，人類內部的叛徒……」
包括姜安在內，幾人安靜地將他的話聽完。
沉默片刻後，江眠嚴肅道：
「好！」
「呵呵，既然江巡察知道了，那我就放心了。」
趙牛皋咧開嘴，笑了笑。
「只是可惜，【血海劍冢】那畜生還活著。」
當他返回找到姜安時，對方已經用生命力引動【破碎】之力，生生把血海的身體撐爆了。
但經過姜安的仔細檢查，卻並未發現核心的存在。
可與它戰鬥的時候，實力又沒有一點水分，不可能是分身這種東西。
或許是用了什麼特殊的保命技能？
亦或許是在【混沌】爆發、空間亂流的時候掉包了？
沒人知道。
究其根本，它才是西線連年戰爭的罪魁禍首，趙牛皋做夢都想將其手刃，可惜沒機會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空洞。
旁人眼中的碧藍天空，在他眼中卻是高懸紅月的夜幕。
「趙將軍，您……」
葉晨陽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趙牛皋抬手打斷。
「我該走了。退後！」
話音剛落，他的身上竟泛起了詭異的紅光。
姜安臉色一變，帶著兩人身形暴退。
這股法則力量，竟然連他的靈魂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牽引。
『這就是所謂的【紅月】？！』
江眠心頭一驚。
這股力量，似乎莫名給她一股熟悉感。
趙牛皋沒有再多說什麼，最後看了眼奮戰幾十年的血海，抬腳踏上了一個無形的階梯。
每走一步，身體就虛幻一分。
血肉、骨骼、衣物，都在那紅色月光中無聲地消融。
片刻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無蹤，仿佛從來都沒有在世間出現過。
三人肅穆片刻，最終還是由姜安打破了沉默。
「走吧，先回去。」
葉晨陽點了點頭，拉著江眠的手，跟了上去。
但此刻，江眠的內心並不平靜。
想起來了！
她想起來自己在哪感受過類似的氣息了！
那就是——
彼岸！
……
趙牛皋重新清醒過來時，已經來到了一片奇特的空間。
天上的【紅月】仿佛近在眼前，就連表面那些流著「血」的坑洞也看的清清楚楚。
腳底的地面就像是一面平整的鏡子，倒映著他自己的影像。
不過奇怪的是，鏡像中的【紅月】，竟然是一輪銀色的皎潔月亮！
正當趙牛皋疑惑之際，忽然感受到了熟悉的「目光」。
緊接著，他腳底一空，整個身軀不受控制地朝下墜去。
周遭的景象由鏡像空間變成血色荒原，再到無盡虛空。
不知下墜了多久，趙牛皋的感知都已經模糊，就連等級都跌回了七階巔峰。
按理說，他早該被【破碎】的力量反噬了，可【紅月】的加護竟然還在保護他！
忽然，周圍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很快便恢復到了勉強可視的程度。
趙牛皋心頭一驚，看向下方。
透過重重迷霧，趙牛皋似乎看到了一個殘破的世界。
眼前的空氣泛起一陣漣漪，一行血紅的字悄然浮現。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表情瞬間從疑惑變成了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