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夠?」
江眠面無表情,藍灰色的豎瞳微微擴張,就這麼靜靜地望著他。
秦守心中一激靈,頓時警鈴大作。
這眼神……似乎跟某些災厄發動攻擊的前兆一模一樣。
已經進入災厄化的第三階段了?
被這麼一激,他也稍稍冷靜了一點。
眼前這小妞不知深淺,但看著很年輕,從表現上看,等級應該高不到哪裡去,起碼不會超過六階。
反正狀態肯定不會太穩定。
這種人,秦守見多了,一般都是無法正常生活,被迫來了這裡。
那就不用太擔心了,起碼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說不定這冷漠的外表都是裝出來的,實際上根本沒殺過幾個人!
而他身後那位,可是『荒野獵人』的銀牌,六階實力!
在這裡不說頂尖,那也是上遊人物。
想到這裡,秦守又支棱起來。
「對,不夠!新人來這裡,過路費十個,安置費四十個!」
說完,他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像是施捨似的,「大發慈悲」道:
「要是給不起剩下的四十個,我們倒是可以給個機會。」
「哦?」
江眠被這傢伙的做派逗笑了。
才剛來這地方,就有人上趕著送菜?
自從她半公開【末日】的身份後,好久沒人在她面前叫囂過了,整得她都長蘑菇了。
「什麼機會?」
江眠依舊掛著那副冷淡面具,眉頭微微皺起。
秦守以為她怕了,嘴角咧開,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刺目。
「簡單。不管是病變者,還是覺醒者,我們荒野獵人一視同仁。」
他環顧一周,像是跟在場所有人說似的,抬高了音量。
「簽了契約,你就能去我們手底下的秘境裡挖礦。當然,收穫全部得上交,什麼時候還完,我們說了算。」
說完,還沒等江眠回應,一旁的兩個守衛先鬨笑起來,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就是,人小姑娘細皮嫩肉的,你捨得讓她去干粗活?哦,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喜歡……」
「閉嘴!」
秦守像是被戳到痛處,忽然暴起,面目猙獰地把他摁在牆上。
然而,那人依舊笑著,絲毫不慫。
「你最好敢動手,誰怕誰!」
秦守眼皮跳了跳,但最終還是將他放了下去。
後者拍了拍衣服,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如何?」
秦守回過頭,狀似詢問,但絲毫不掩飾言語中的威脅。
「我覺得不怎麼樣。」
江眠沒有繼續廢話,手掌一翻,竟憑空出現了四顆……
「中級魂晶?!」
秦守忍不住驚呼一聲,眼睛都看直了。
魂晶的提煉,需要經過【靈魂】覺醒者過濾提純,或者由【降魔】這種精神系火焰淬鍊,產出相當有限。
所以,這東西雖然可以拿來交易,
但其本身是全路徑通用的輔助升級材料,一直供不應求,自然沒人拿它當正常貨幣用。
巧的是,江眠的歸墟銀火正好能滿足提煉條件。
而她這幾天一直在打野,吃不了的也兜著走,積累不少。
城內,葉晨陽站在一處建築陰影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微微抽搐。
他哪能不明白,這傢伙的主動挑釁勾起了她的玩心。
也罷,她開心就好。
就算引起注意,也可以隨時改頭換面,不礙事。
「想要嗎?」
江眠勾了勾唇角,周身的寒意如溫水般化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秦守眼睛都直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嗯嗯!」
要是能拿到魂晶,過一段時間再找回場子也不是不行。
這可是中級魂晶啊!
一顆,價值就相當於十枚五階核心了,實際市場的兌換比例甚至更高,最近都漲到一比十五了,相當值錢。
更重要的是,這妞身上竟然還有空間裝備?!
空間裡還有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到這裡,秦守的目光愈發灼熱。
江眠看著他那副饞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不給!」
她慢悠悠地合攏手掌,將它們收回空間中。
秦守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
「我什麼?」
江眠眼中似乎帶上了譏諷的笑意。
「我只是拿出來給你看看,又沒說給你。」
這話引得排隊的眾人鬨笑起來,周圍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荒野獵人是自建城起就存在的大勢力,幾乎無人敢惹。
少數幾個頭鐵的,也都被打斷腿丟到第四城區餵災厄了。
至於她的外貌,反倒更助長了這群人心中某些扭曲的欲望。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結果了。
「你找死!」
秦守的臉沉了下來。
他的兩個同事也不笑了,死死盯著江眠,隨時準備動手。
江眠這麼戲耍秦守,已經無關他一人了,而是在挑釁他們整個組織。
必須拿下!
「嗯?」
江眠笑容微微收斂,周身散發出一陣刺骨的寒意。
獲得全部元素後,她依舊偏好使用風火元素,還有融合之後的雷元素。
所以,對冰的使用,江眠還是得稍微用心點的,免得用力過猛了。
然而即便她有所收斂,只用了五階的水準,但造成的場景還是有些誇張。
隨著寒氣擴散,雨幕瞬間被她的「領域」浸染,化作冰冷刺骨的凍雨。
「臥槽,冰!」
後方的隊伍不自覺地與她拉開距離,傳出竊竊私語。
「這是五階能搞出來的動靜?」
「廢話,她氣息不都露了?就是五階!大概是因為序列很高吧?這下有好戲看了……」
眾所周知,異種元素的覺醒者或者災厄少之又少。
高級序列中,除【覆世洪流】有雷屬性之外,唯一的異種元素就是冰系,也就是是序列28的【冰魄】或【凜冬】。
而前二十的序列具有唯一性,不可能在這地方出現。
那麼序列28,在這裡已經是最頂尖一批的了。
「【凜冬】?!」
秦守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好像……打不過?!
江眠站在原地,銀色長髮在寒氣繚繞中微微浮動,藍灰色的豎瞳在冰晶雨幕的反光中顯得格外幽冷。
她移開目光,看向秦守身後兩人。
「害羞羞,妹子,咱就開個玩笑,別當真嘛!」
其中一個剛才對秦守還十分硬氣,此刻卻瞬間掛起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就是就是。」
另一個也跟著賠笑。
「落地費的事咱自己想辦法就是了,您請進,請進!」
「你們!」
秦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剛才慫恿自己的是他們,現在最先滑跪的又是他們!
「吵什麼?」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城內傳來。
下一秒,一個身穿皮甲的中年男人出現在秦守身邊,摟起他的肩膀。
「老董!」
秦守面色一喜,往他懷裡靠了靠,指著江眠道:
「有人鬧事,不交落地費!」
那撒嬌的語氣,跟他剛才凶神惡煞的模樣判若兩人。
「噗!」
隊伍後面的人都看呆了。
什麼情況這是?!
合著你真的是「身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