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無數瘋狂的囈語在許小安耳邊響起。
她皺了皺眉，自身的精神屏障過濾掉了大部分雜音，只留下一個詞反覆迴蕩：
歸一……
作為【無相】，許小安很清楚這個詞意味著什麼。
如果自己同意歸一，便會被祂重新融合。
等到再次分離時，雖然極大可能會被強化到一個極為離譜的程度，但那時候，她恐怕就不再是她了。
眠姐和夢瑤姐好不容易才給她整出了獨立清醒的靈魂，她怎麼可能同意！
「不，不……」
許小安喃喃著，本能想與祂拉開距離，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
奇怪的是，在她明確表達抗拒後，囈語聲忽然停了。
虛無的空間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那輪黑日靜靜地懸浮著，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失望。
許小安能清晰感受到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祂就是什麼都沒做。
就像是包容女兒所有任性行為的慈父，又像是耐心等待她回心轉意。
『奇怪，為什麼會有這種既視感……因為力量同源？』
沉寂片刻後，一道黑光從那龐大的黑日之中飛出，徑直朝許小安射來！
她瞳孔微縮，正想閃躲。
可那黑光速度極快，轉眼間便沒入了她的眉心。
許小安的意識劇烈震盪，眼前閃過無數細碎的畫面：
混沌初開的宇宙、消亡破碎的世界……
它們數量龐大，又凌亂不堪，所幸並未衝擊她的精神，很快便收縮、凝聚，最終融入【冥日】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許小安才清醒過來。
她迷茫地摸了摸額頭。
那裡似乎多出了個眼睛般的黑紫色符文，代表著它降下的權柄雛形——【混沌】。
還沒等許小安整理這些記憶，意識便猛然下墜。
……
「成了？」
祭壇中央，雲凌看著許小安眉心的紋路自動補全完善，仿若渾然天成，才對余正清點了點頭。
這儀式除了能讓許小安進階，最主要的作用便是將其掰回「正軌」，喚醒災厄意志。
他堅信，在不斷被重創、不斷重生中，她的災厄意志只是死機了而已。
只要獻祭足夠的靈魂，便能重新喚醒。
在兩人滿懷期待的眼神中，許小安皺了皺眉，隨後緩緩睜開了眼。
一開始，她的眼神中還帶著幾分懵懂，但很快便化作空洞的冷漠，絲毫不見之前的驚慌。
同時，額頭上的紋路化作第三隻眼，散發著妖異的紫色微光，適應似的轉了一圈，最後看向雲凌二人。
『這、這是？！』
雲凌心中一震，單膝跪地，試探道：
「幼主？」
余正清見狀，連忙有樣學樣。
「幼主！」
許小安沒有回答，緩緩起身，環顧四周。
黑袍教徒倒下了一大片，但還有大半存活。
感受到她身上深邃的【混沌】氣息，他們紛紛跪伏在地，似乎不敢直視她。
「起來吧。」
許小安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雲凌和余正清，輕飄飄道：
「我已取得【混沌】權柄，接下來要做什麼，就不用我教了吧？」
「是！」
他們站起身，雲凌更是上前一步，恭敬道：
「幼主既已歸位，屬下自當全力輔佐。」
許小安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冷漠。
她邁開步子，緩緩走下祭壇。
那些教徒就像是被觸發的NPC，紛紛直起身，齊聲高呼：
「參見聖女！」
聲音在大廳內迴蕩，帶著虔誠與狂熱。
許小安的腳趾忍不住摳了摳鞋底，強壓內心的尷尬，這才沒有破功。
『小安，演得不錯。我都差點以為……。』
江眠的聲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不過這次正常了許多。
『嘿嘿，那當然啦。眠姐教得好嘛。』
許小安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
『不過祂給我塞的那個【混沌】權柄，我現在應該碰不了。一碰就可能被歸一，但那些記憶可以看。』
『眠姐，等我整理好，打包發你一份。』
『好，不急。你注意安全。』
『嗯嗯。』
通訊掛斷，許小安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這邊。
根據云凌的介紹，他們的組織目前就叫「混沌教」，除了三大主教，她才是明面上地位最高的存在。
不過只有他們仨能叫她『幼主』，其他普通教徒，當然是用那個讓她尷尬到不行的稱呼了。
自己這才來多久，就成邪教頭子了？
不過許小安明白，自己暫時只是個吉祥物而已。
他們雖然會執行她的命令，但僅限對他們有利，或者對祂的降臨有利的事情。
很快，許小安便到了塔頂。
雲凌和余正清送到門口，低聲告退。
她看向近在咫尺的秘境天空，隨意地盤膝坐下。
反正身上穿的還是出來時的作戰服，不礙事。
許小安閉上眼，開始整理起剛剛獲得的零亂記憶。
……
【世界】，江眠和葉晨陽的小窩。
房間中，曖昧的氣息還未散去。
江眠雙眼緊閉，躺在葉晨陽懷中，臉上還殘留著未消退的紅暈。
雖然肌膚相貼，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柔軟，但葉晨陽的內心卻格外平靜。
也不知道許小安那邊怎麼樣了。
他現在還沒法加入江眠用「支配」搭建的通訊網絡，只能等她消息。
就在這時，江眠的睫毛顫了顫。
葉晨陽低頭看去，兩人四目相對。
「葉哥，沒事了。」
江眠坐起身，被子滑落，姣好的身材線條暴露在空氣中，她卻毫不在意，面不改色地講了一遍剛才的事。
掛斷通訊後，她又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無誤。
按照許小安的描述，祂似乎已經吞噬了無數世界，因此本身掌握的法則權柄難以計數。
那些世界似乎都有類似的特徵。
具體是什麼，許小安目前等級太低，沒看出來。
「總之，小安那邊暫時還算順利。等她變得更強，我們就能知道更多了。」
葉晨陽認真聽完，點了點頭：
「這步棋雖險，但相當正確……小安什麼時候這麼聰明了？」
「那是我教的好！」
江眠挺了挺胸，叉腰道。
「是是是，眠眠最會帶孩子了。」
葉晨陽笑著打趣，摟住她的腰，忍不住貼進她的懷抱。
他之前有仔細研究過那份記憶。
有關解鎖條件，重點或許不是九階，精神抗性才是。
如果自己利用【無相】之力，能夠抵禦禁忌對自身精神的影響，是不是就能提前知道些什麼了？
不過現在多了許小安這條路，當務之急還是儘快提升實力，解鎖的事後面再說。
有【無相】之力作為兩人之間的橋樑，葉晨陽似乎摸索出了一條全新的、加速升級的方法。
「寶寶。」
「嗯。」
「既然暫時沒事了，我們……繼續？」
說著，江眠按了按他的腦袋。
葉晨陽會意，順從地低下頭。
江眠眼中浮現出幾分迷離，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寶寶乖，乖哦❤~」
……
與此同時，正帶著倆守衛往城內趕的白槿忽然感到幾分不妙。
他舉起左手，手套上鑲嵌的光輝結晶發出淡淡的金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白槿猝然愣在原地。
「白哥，怎——臥槽！」
遠處，迷霧正異常匯聚，形成了一片翻湧的白色浪潮。
這種規模，幾乎可以比擬大型迷霧潮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