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門外那道佝僂的身影抬起了頭,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赫然生出一張裂口。
它咧了咧「嘴」,一股死氣悄然鎖定了江眠。
「哦?」
江眠歪了歪頭。
視線邊緣處的輪廓開始模糊,周圍的聲音迅速消退,身體的觸感也逐漸冰冷麻木。
這詛咒似乎是先剝奪人的五感,然後拉進領域。
不過強度也就正常六階而已,憑她現在的精神力,可以輕易掙脫。
但江眠沒選擇這麼做,而是任由自身被拉進領域。
這玩意和其他災厄不同,只出沒於城市中,她之前都沒見過,還是很好奇的。
就當是體驗體驗了。
周圍陷入一片虛無般的黑暗。
當重新有「光」亮起時,江眠已經來到了一個昏暗的小巷中。
她好奇地朝著遠處張望,發現正是昨天進來時的那個巷口。
「眠眠。」
就在這時,葉晨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眠微微皺眉,轉過身。
空無一人。
但那道聲音並未消失,反而貼著她的耳廓再次響起:
「眠眠,我在這……」
這一次,聲音更近了,仿佛就在脖頸後方。
「呵。」
江眠給這傢伙氣笑了。
檔次不高,機制還挺複雜?
她大致已經搞清楚了。
通過一次次「回應」加深詛咒,並奪取生機,降低她對詛咒的抗性。
而且這領域還能相互疊加。
自己被拉進來之後,周邊遊蕩的其他應聲者也進入了領域。
領域開啟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強度就已經抵達了六階巔峰。
如果江眠只是個正常的六階覺醒者,恐怕難以掙脫領域附帶的減抗效果。
這玩意其實就主打陰人還有群體增益,數量多起來是有些棘手,但對江眠來說,不夠格。
「眠眠,回頭看看我啊。」
「眠眠……」
那個聲音依舊陰魂不散地縈繞在耳邊。
一聲接一聲,語氣從溫和逐漸變得急促、焦躁,最後竟帶上了幾分悽厲,甚至逐漸「分裂」成數道。
江眠中指指天,暴躁道:
「叫你個頭啊!叫叫叫!」
這傢伙敢用葉晨陽的聲音,簡直找死!
聲音戛然而止,似乎被這話噎懵了。
江眠冷哼一聲,緩緩抬手。
攜帶毀滅之力的風元素從她掌中猛然爆發,迅速形成了巨大的風場,幾乎覆蓋了整個領域。
狂風所過之處,房屋湮滅於無,就連地面也都被「擦去」,露出深層的虛空。
一個照面,就抹去了一半的領域!
江眠看向腳底的虛空,微微眯眼。
所謂封閉領域,本就是在虛界與現實的夾縫中製造一個相位空間。
破碎之後,主世界的引力會自動將內部的活物拉回去。
她的【世界】無疑是特殊的存在,由『彼岸』所化,某種意義上算是她專屬的體內世界。
它要是碎了,估計自己本身也會受重創。
「嗬——」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數道重合的嘶吼。
緊接著,無數由灰暗死氣構成的利爪從虛空中探出,試圖將她圍殺於此。
江眠懶得跟它們耗下去了,輕輕打了個響指。
以她為中心,無數道凌亂的風刃朝著四面八方盪開,抹去了沿途的一切事物,包括空氣。
「一隻、兩隻……六隻?還挺多?」
江眠剛數完,身體便猛然被一股力量拉走。
眼睛一閉一睜,便回到了冰屋之中。
「眠眠?」
葉晨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江眠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回過頭,毫不猶豫地抱上了那具散發著灼熱溫度的健壯身軀。
手感不錯嘛,就是外套有點厚,沒有直接貼貼手感好……
咦?好像有哪裡不對?
她怎麼下意識評價上了?
葉晨陽摸了摸她的腦袋,問道:
「沒盡興?」
「它們還以為自己多能藏呢,一個大範圍技能就全秒了。」
江眠撇了撇嘴,吐槽道:
「到現在為止,還沒遇到過能打的。希望那些七階不要讓我失望吧。」
每次戰鬥都有種有力沒處使的感覺,剛一發力,對手就嘎了。
葉晨陽無奈地笑了笑。
對於擅長戰鬥的頂點來說,越階而戰基本是家常便飯。
但到了後期,尤其是六階與七階之間,想要越階就無比艱難了。
可現在的江眠強到離譜。
【湮滅】在手,真打起來,七階都不一定能占上風。
可以說,只要八階不出,沒人能奈何得了她。
「對了,葉哥,咱在【世界】里呆多久了?」
江眠忽然抬頭問道。
這地方迷霧濃郁,天色始終一個樣。
想著身邊有個人形時鐘,加上昨晚太投入,她就沒有刻意留心了。
「額……我們昨晚六點進的城,八點不到上的床。現在是早上六點。」
葉晨陽記性一向很好,將關鍵時間點一一羅列。
「哦~還挺早。」
江眠隨口應了一句,朝門口走去,手掌往門上一摸——
厚重的冰門瞬間融化,頓時引起了周邊災厄的注意。
剛才那些消失的應聲者,分明是開啟了共享領域,但是一隻都沒出來。
即便腦子不夠用,它們也知道屋內的人不好惹。
有的乾脆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江眠直接無視了它們。
一群低等災厄而已,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想到這裡,她忽然愣了愣,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算了,這不重要。
江眠看向通往大街的小巷口,很快,一個約莫十多人的隊伍從中鑽出。
為首的青年長相平平無奇,手中提著把大刀。
而他身後的人,也都全副武裝,清一色的五階,其中甚至還有兩名六階。
奇怪的是,他們似乎並沒有攜帶光輝結晶之類的驅散裝備,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了。
那些路過的災厄即便看到了他們,也沒有發動襲擊。
「就是她?」
季塵停下腳步,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江眠,在她的病變特徵上停留許久,毫不掩飾眼中的惡意。
他身旁一個瘦削男人連忙點頭:
「季哥,就是她!錯不了!」
序列一百以內,冰系災厄就只有【凜冬】和序列58的【雪影】。
按災厄形態看,一個是蛟龍,一個是白蛇,病變者也都有白髮白鱗的特徵,很容易搞混。
但冰系病變者本就稀有,城裡也沒幾個,江眠本身外貌出眾,加上病變特徵,自然很容易記住。
「行了,我知道了。」
季塵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散開,將冰屋門口圍了個半圓。
他上前一步,微微仰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江眠。
「敢殺我們荒野獵人的人,活得不耐煩了?」
「?」
江眠歪了歪頭,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她回頭看向從屋內走出的葉晨陽,打趣道:
「哥,看來你昨晚猜錯了,還挺少見的嘛。」
「確實少見。」
葉晨陽走上前,在她身側站定,陰鬱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其實也不奇怪。無論哪裡,都有不識時務的傻子。這些人,咱們是看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