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界門？」
「對！」
白槿點了點頭，就像是觸發了某種底層代碼，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這個組織的由來。
什麼呼籲覺醒者、病變者人類大團結的地下組織，意在解放序列上限、造就「新人類」，結果慘遭官方打壓、遺憾散場……
反正怎么正面怎麼來。
畢竟來這裡的病變者基本是萬不得已，對官方沒半點好感，自然能深深代入被排擠的痛苦。
江眠和葉晨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無語。
他倆就是從核心圈來的，能不清楚無界門事件的來龍去脈？
就是一群被忘川洗腦的人類引發的暴動而已。
這傢伙全是扯淡，嘴裡沒一句真話。
然而，白槿繼續滔滔不絕，聲音似乎帶上了一股異樣的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聽下去。
從中，江眠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
如果精神強度不夠，還真有可能被乘虛而入。
『葉哥。』
『嗯，我懂。』
兩人默契地沒有拆穿，而是順著那股精神波動，適當放空了大腦，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呵呵，終於上當了！』
見狀，白槿勾了勾嘴角。
「如果你們都答應加入，我保證，都有參與『洗禮』的機會。兄弟，考慮考慮？」
「是啊是啊。」
風潯在一旁應和道：
「機會難得，可要把握住啊！」
「哥~」
江眠晃了晃葉晨陽的胳膊，似乎已經完全被忽悠瘸了，只想趕緊見識見識『洗禮』到底是什麼。
葉晨陽眉頭鎖得更緊了，顯然察覺到了不對。
但一看到江眠，他陰沉的眼神中就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柔和。
「好，我也加入。」
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白槿和風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好一副兄妹情深啊……嗯？好像有哪裡怪怪的？
算了，他們的真實關係不重要。
既然中招了，只要將他們引回總部，再出來時，就是他們忠誠的同伴了。
白槿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上前道：
「二位如果沒別的事，不妨現在就和我們回總部？」
「可以。」
「好，事不宜遲，出發吧。」
白槿轉過身，嘴角詭異地咧到耳根，不過很快就壓下去了。
……
片刻後，第一城區。
這裡的迷霧淡了許多，甚至可以說基本跟平時沒兩樣。
江眠抬頭看去，不遠處，荒野獵人的總部就像一隻臃腫巨獸，匍匐在擁擠的城市中。
看得出來，應該是用競技場之類的建築改來的。
而更遠處的城市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座更氣派的建築。
它通體漆黑，五指分明，如同一隻張開的巨爪，占據了第一城區最核心的位置。
巨爪中指處，隱隱散發出一種隱晦的波動，與城牆之中的同類波動遙相呼應，驅散了湧入的迷霧。
據說那是黑手幫的總部，是城裡唯一能壓過荒野獵人的勢力。
『還真是黑手啊？』
她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
不過讓一個幫派掌管作為城市核心的光輝豐碑，多少是有點抽象了。
但在這裡，倒也算正常。
「到了。」
風潯出聲提醒一句，跟著白槿穿過厚重的金屬門，步入大廳。
大廳內燈火通明，零零散散坐了二十來個獵人，有說有笑，氣氛頗為輕鬆。
但當看到白槿他們領著兩個陌生人回來後，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轉而對江眠行注目禮。
昨晚的事都已經傳開了。
通過目擊者的描述，正主的相貌被描繪的有模有樣。
說什麼病變特徵反倒給外貌加分，美得跟天仙似的。
當時還有人不信，覺得一群大老爺們兒太久見過女人，看到個女的都覺得貌美如花。
說不定是個母暴龍呢？
可當看到正主時，嘿——描述得還真不錯，就是跟他們這畫風有些割裂。
先不說那讓人眼前一亮的五官和銀髮，就是眼角的鱗片，都充斥著某種聖潔卻又妖異的美感。
怎麼說呢……就跟刻意捏出來似的。
不僅不顯得猙獰，反而像是精緻的裝飾。
人群中，幾個身為病變者的獵人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病變特徵。
亂七八糟，就跟隨便長的一樣。
同樣是病變者，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這就是那個殺了老董的病變者？」
「廢話，這麼特別的長相，城裡你找得著第二個？而且白槿不都把人帶回來了，肯定是啊！」
諸如此類的小聲議論此起彼伏。
畢竟在187這種地方，好看的女人本就稀少。
而病變者，本就與扭曲和災厄掛鉤，一般來說都好看不到哪裡去。
像她這樣的，簡直是珍稀物種中的珍稀物種。
「對了，季塵呢？」
就在這時，有人發現了盲點。
出發的時候，季塵大張旗鼓地帶上了十幾個人，搞得所有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可如今，後出發的白槿反倒先回來了。
難道說……
人群中，一個身材幹練的男人「噌」地一下站起身，質問道：
「白槿，季塵比你先出發，你都回來了，他呢？」
荒野獵人共三名金牌獵人，手下拉幫結派，分成了三個派系。
男人名為韓肅，平時和季塵稱兄道弟，自然是一夥的。
本來，因為去的人夠多了，季塵才讓他在這安心等他好消息，回來再一起找地方放鬆一下。
見白槿帶著人回來，而季塵卻不見蹤影，韓肅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白槿面色不變，淡淡道：
「季塵的事，我管不著。你們自己的人，自己去找。」
「你！」
韓肅臉色一沉，目光落在江眠和葉晨陽身上，很快便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但仔細想想，兩個打十幾個，不大現實。
或許是路上遇到了其他事，被捷足先登了？
想到這裡，他轉而朝兩人質問道：
「喂，你們兩個，有沒有看到季塵？」
江眠似乎是懶得理他，只是瞥了他一眼，便自顧自地把玩起垂在胸前的頭髮。
這副毫不在意的態度，比任何回答都更刺眼。
「我他媽問你話呢！」
身為銀牌獵人，韓肅哪受過這種無視？
他瞬間紅溫了，一腳踹開身前的木椅，大步朝江眠走來。
六階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大廳內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周圍的獵人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紛紛讓開，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們巴不得兩邊趕緊打起來呢。
白槿皺起眉，正要開口，卻被葉晨陽抬手攔下。
「我來。」
他向前邁出一步，護在江眠身前，六階的氣息顯露無疑。
同時，暗影之力通過他腳下的影子蔓延而出，令周圍的光線都黯淡了不少。
這氣勢，一下子唬住了在場的不少人。
「我去，【混沌】路徑的六階病變者，少見啊！」
「嘖嘖，可不是嘛，他甚至也能把外貌保持的這麼好，羨慕了。」
眾所周知，要說哪個路徑對意志的摧殘最猛烈，毫無疑問是【混沌】。
這個路徑的病變者，不是畸變成一團肉球，就是身上長出各種奇怪的觸手。
變成什麼樣的都有，就是不像人。
可這小子，不僅五官周正，還帶著幾分陰鬱的帥氣，甚至讓不少漢子都饞哭了。
感受著葉晨陽強橫的氣息，韓肅的心底不禁升起了一絲畏縮，剛才的僥倖蕩然無存。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周圍這麼多同僚看著，總不能認慫吧？
於是，韓肅催動能力，體內氣血翻湧，頓時給了他不小的底氣。
他一字一句道：
「我說，你們，有沒有看到季塵？」
「看到了。」
葉晨陽雙手抱胸，淡淡道。
「在哪？」
韓肅忍不住追問。
「在哪……呵呵。」
葉晨陽嗤笑一聲，學著某人的樣子，攤了攤手道：
「他們都已經安詳地睡過去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送你去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