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混沌】的機會？需要我爭取？」
許小安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後猛地抬頭看向姜璃，眼神如刀，仿佛要將她剖開。
「你到底是不是姜璃？！」
在混沌教的這段日子，她早已養成了小心謹慎的行事作風。
面前的「姜璃」如此古怪，很難讓許小安相信，她和剛重生那段時間悉心照料自己的大姐姐是同一人。
許小安不是什麼大公無私的人。
如果要求她為這個世界付出自己生命，她當然會遲疑，甚至逃避。
可如果能幫到眠姐，她會毫不遲疑地執行。
畢竟她們這段日子忙裡忙外，不就是為了找到剷除【混沌】威脅的機會嗎？
看著許小安眼神中的搖擺不定，以及對自己的警惕，姜璃幽幽一嘆，伸出了手。
「小安，我就是姜璃，如假包換。」
磅礴的生命力逸散而出，考慮到【冥日】的特性，她還刻意收攏了些。
「拿開，快拿開！我信了還不行嗎！」
許小安一驚，下意識縮回椅子上。
【冥日】繼承了凋零的詛咒特性，弱點也一併繼承過來了。
對於來自【起源】的生命之力，自然相當敏感。
姜璃收回力量後，許小安想起她剛才神神叨叨的話，問道：
「姜璃姐，你到底什麼情況？」
「嗯。你可以理解為，我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本來只是做一些奇怪的夢，但到了現在，這些記憶越來越清晰，關乎這個世界最深層的秘密。」
姜璃走到窗前，背對著許小安，望向窗外灰暗的城市。
「還記得我們分別之前的會議嗎？」
「記得。」
許小安點了點頭，那會議本來是交換情報，但那時的姜璃就有些怪怪的了。
「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姜璃搖了搖頭，未置可否。
「那時我還不能說出口。但隨著倒計時的加劇，世界的約束力已經下降到一個岌岌可危的地步。」
「倒計時？」
許小安聽到這個名詞，眉頭緊鎖。
雲凌他們確實說過這個世界已經邁入壽命盡頭，可不應該這麼快才對。
她好像記得，光是徹底邁入衰亡期，至少都還有十多年？
是她記錯了？還是雲凌他們的消息有誤？
姜璃並未解答她的疑惑，而是將話題拉了回來：
「小安，剛才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當然，在回答之前，有想問的儘管問，我會儘量解答的。」
許小安平復心緒，神色嚴肅道：
「姜璃姐，如果【混沌】吞噬世界，會產生什麼後果？『你』的目標又是什麼？」
姜璃眼中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解答道：
「當世界邁入混沌，生命、規則……乃至九階之上的存在，一切的一切，都會被祂的【融合】權能歸一。」
「只有你，身為【混沌】的子嗣，可以讓祂產生一瞬間的遲疑。」
「我們只是想找到自救的方法而已，但已經失敗兩次了。」
許小安沉默了一會兒，疑惑道：
「這『一瞬間』的遲疑，就是所謂的機會？」
姜璃不語，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房間內又陷入了一片長久的沉默。
許小安心裡打著鼓，一絲一絲地捋著姜璃給出的信息。
她的自稱是「我們」，指的會不會就是復甦的舊神？
還有，兩次……現在總共不就兩代頂點，哪來的失敗兩次？
問題實在太多了，但許小安關心的始終只有一個。
「姜璃，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她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甚至連稱呼都正式了不少。
姜璃微微頷首。
「你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眠姐應該在你們的計劃之中，而且擔任了極為重要的任務吧？」
當許小安問出這個問題時，饒是姜璃都不由得流露出一絲驚訝。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聰明了？
「呵呵，看來我是猜對了。」
許小安輕笑一聲。
「只要能幫到眠姐，做什麼我都願意。說吧，需要我做些什麼？」
姜璃看著神態輕鬆的許小安，心裡莫名湧出一絲愧疚，不禁放輕聲音道：
「沒那麼快，再等一段時間吧。」
「等江眠突破九階，便是行動之時。在此之前，你的等級也需儘量往九階靠攏。」
……
另一頭，江眠和葉晨陽不知在虛界中飄蕩了多久，終於找到了「主世界」。
找准合適位置後，江眠打了個洞，帶著葉晨陽回到現世。
然而，周圍的景象卻不由得讓她升起了疑心。
「嘶~怎麼連迷霧生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江眠摸了摸下巴，身後的尾巴不安分地拍打著葉晨陽的小腿。
「葉哥，咱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兩人現在的位置是在一處大荒原上，奇怪的是，這偌大的無人區竟然連迷霧植物都沒有。
迷霧之中可是熱鬧的很，幾乎不可能出現這種真空區。
而且周圍的元素都攜帶著一股詭異的污染氣息，一如他們之前去過的北梵界域，不過沒那麼嚴重就是了。
「或許吧。」
葉晨陽四下打量一番，記憶中並沒有類似的地方，卻隱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裡是主世界沒錯，但……或許不是我們熟知的那個主世界了。」
「另一半主世界？」
江眠叉著腰，吐槽道：
「我現在都懷疑，我們是不是被刻意算計了。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麼多巧合……算了，來都來了，正好長長見識。」
葉晨陽輕輕頷首，提醒道：
「這裡可能存在著我們想像不到的危險，還是要小心點。」
這裡畢竟是一大主世界，肯定會有八階級別的存在。
洪流分身雖強，但要是遇上那種頂級八階，也只能儘量為他們爭取逃跑時間，打贏就別想了。
「嗯，知道。」
江眠隨口答應，鋪開感知，試圖搜索人類聚居地。
可方圓十公里內，連一點活物的痕跡都沒看到，更別說人類了。
沒辦法，她只能拉遠距離，十公里不行就二十公里，再不行就拉得更遠。
終於，在距離這裡約三十公里處，江眠找到了一座……廢墟？
「算了，廢墟就廢墟吧，總歸是有人類活動的蹤跡了。」
江眠暫時放棄了搜尋。
以她現在的精神力，連續搜索這麼大範圍也有些吃不消。
江眠跳上葉晨陽的背，雙腿夾住他的腰，抬手指著一個方向。
「葉哥，我們走！」
葉晨陽無奈地笑了笑，嘴上應道：
「遵命。」
……
兩人剛走，天空便灑下了一道猩紅月華。
一個壯碩人影從中走出，望著江眠和葉晨陽離去的方向，低聲自語：
「這麼快就來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