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葉晨陽靜立在江眠身旁，感受著她氣息的變化。
然而，隨著一道無形屏障被打破，他的感知頓時沉入一片虛無，仿佛眼前的江眠根本不存在。
葉晨陽心中一驚，欲要再試，卻被一隻手按了回去。
「葉監察，稍安毋躁。」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回頭見是趙牛皋，點頭打了個招呼。
「趙老。」
說完，葉晨陽似乎感覺有些不妥，補充了一句：
「您稱我名字就好。」
趙牛皋點了點頭，不知從何處又掏出一套桌椅，坐在離江眠不遠的空地上。
「來。」
葉晨陽應邀落座，詢問起江眠的狀況。
「【湮滅】權柄上限極高，即便她已經是半神之軀，融合也需要一定時間。」
見葉晨陽心不在焉，趙牛皋特意提醒道：
「放心，她的核心和【湮滅】完全適配，不會有問題的。咱們要擔心的，反倒是剩下的時間。」
聞言，葉晨陽不禁感到幾分疑惑：
「剩下的時間？什麼意思？」
「她進階之後，那兩隻【天災】巨獸便會解除最後的『枷鎖』，成為半神。」
趙牛皋攤開手掌，其中似乎浮現出一行血紅的小字。
「在內外各種因素壓迫下，世界本就已經進入倒計時。此刻多出幾位半神，只會更快消耗它剩餘的壽命。」
還有這說法？
葉晨陽摸了摸下巴，問道：
「趙老，如果成功奪得石碑，令兩界融合呢？」
「能加一點時間，但對大局幾乎沒影響。」
趙牛皋抬起頭，一字一句道：
「你且記得，合併世界，主要目的是為了供養她，讓她的權柄雛形蛻變為真正的法則。」
「在這個目的前，其他，皆是浮雲！」
葉晨陽瞳孔微縮，似乎明白所謂的「計劃」到底是什麼了。
他識趣地沒有究根問底，既然知道了祂們的目的，也不急於一時。
等到江眠八階，姜璃自會找上門。
葉晨陽捋了捋思路，當前的首要目標依舊得放在石碑上。
「趙老，按您的說法，我們現在必須儘快想辦法弄到石碑？這個世界的【無相】，就是最大的阻礙？」
「對！」
「問題就在這裡，我雖然能調動部分【紅月】的力量，但也只能短暫爆發九階的實力，提供的幫助有限。」
「如果咱們那邊有真正的半神誕生，想必會輕鬆不少。但……」
葉晨陽接過話茬，補充道：
「但代價是，留給她發育的時間也會少很多？」
說完，他的眼神便透露出幾分古怪。
怎麼說呢……好像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循環。
不是不能解決，但要把時間卡得很準。
「沒錯！」
趙牛皋嘆了口氣。
「我這幾天嘗試過很多次，卻連戰艦都沒進。這麼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只能試著來硬的了。」
成為【紅月】代行者後，他就成為了一個坐標點，方便祂們引導主世界接近。
其次，便是擔任嚮導，輔助江眠融合世界。
「這樣啊……」
葉晨陽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結果，倒是沒多大反應。
想想也是，畢竟是吞噬了所有頂點的【無相】，還有血肉戰艦這種移動堡壘作為後備。
那玩意比玄黃和洪流加起來還要大數百倍，應對的難度可想而知。
看來讓它們突破是必然的事。
「趙老，我想問問，您說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具體還有多少天？」
「九個月。」
趙牛皋不假思索道：
「每誕生一名半神，時間便會減少半個月。如果世界合併，頂多只能再爭取三個月的時間。」
「這麼緊？」
葉晨陽臉色微變。
合併主世界才勉強夠到一年……看來時間確實相當緊迫。
「趙老，那邊還不知道這個消息吧？等眠眠醒了，我們通知一下？」
「不必。」
趙牛皋搖了搖頭，「你們不用操心這個，鍾前輩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了。」
「那就好。」
葉晨陽這才放下心，靜待江眠完成融合。
……
與此同時，坐在小院角落的江眠氣息依舊虛無縹緲，就連身形都變得有些虛幻起來。
意識空間中，江眠感覺自己的魂體似乎被定住了，只能靜靜躺著，靜候靈魂與權柄完全融合。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虛無開始一陣扭曲，化作一陣翻湧的混沌。
很快，混沌之中出現了無數泡泡。
它們沉浮起落，代表著一個個世界的誕生與消亡。
隨著消亡的世界不斷匯聚，不知何時，出現了一輪黑色的太陽。
在祂誕生的一瞬間，世界之外的混沌盡數歸一，只留下一片虛無空洞。
雖然沒有解說，但似乎有個聲音告訴江眠，這就是虛界。
那些泡泡世界失去了支撐，壽命似乎更短了。
而且在這之後，每當有世界消亡，祂都會提前抵達，並耐心等待其自然衰落。
當然，有些世界本身就有裂隙，在祂龐大的身體前，不可避免地接受了一些【混沌】之力，提前破裂。
江眠就像是一個觀影者，以第三視角看完了全程。
每一個呼吸之間，都有一個世界在祂的注視下走向終結。
而現在，她所在的世界，被祂宣判走向終結。
可似乎是舊神們的掙扎引起了祂的興趣，祂伸出觸手，試圖將命運撥向更加混沌的境地。
「這就是……我們面對的東西嗎？」
江眠向著虛空低聲喃喃道：
「你們現在告訴我這個，是為了什麼？想讓我乖乖配合你們的計劃？」
「……」
虛空中傳來一陣微弱的精神波動，但並未回應她的問題。
「呵呵，你們還真是害羞。明明都見過面了，卻一句話都不說。」
比起之前的惴惴不安，江眠明顯膽大了許多。
自己可是祂們計劃中的大寶貝，囂張點應該也沒事吧？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那股精神力陡然一凝，敲了敲她的腦門！
「嗚！」
江眠頓時眼冒金星，連忙捂住腦袋，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怎麼還打人呢……咦？我能動了？」
她舒展了一下手腳，雖然只是靈魂體狀態，但和有身體時也沒什麼兩樣。
經過這麼一鬧，江眠倒是弄清背後看著自己的是誰了。
『【紅月】……果然是祂。』
或許是一體兩面的緣故，這股力量應該是【銀月】那一側的，觀感上柔和了很多。
而且打完之後，祂竟然還摸了摸？
這對嗎？
江眠搖了搖頭，收攏心神，將注意重新放回面前的景象上。
按理說，剛才已經放完全程，但現在又倒了回去，重點播放世界誕生與消亡的過程，明顯別有深意。
她將意識沉浸進去，如親身經歷般體驗整個過程。
世界誕生，世界毀滅，周而復始。
單個世界的存亡在整個宏大的過程中如曇花一現，似乎毫無意義。
起初，江眠只覺得這是一場殘酷的循環，但漸漸地，她好像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