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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章 大和尚你不懂愛

2026-10-16 08:17:37 作者: 麻薯布丁球球

  金輪法王右拳一握,當胸擊出。

  這一拳既無虛招,也無後著,所恃的只是數十年苦修的深厚功力。

  葉無忌不敢怠慢,默運九陽真經,將丹田中的混沌真氣催至右臂,揮拳迎了上去。

  雙拳相交,砰的一聲悶響,兩人衣袖同時鼓起。

  腳邊碎石受勁力所激,紛紛向外滾去,幾片斷輪撞在一起,錚然有聲。

  葉無忌只覺對方拳力沉重異常,自己的護身真氣竟抵擋不住,右臂一陣酸麻,身不由主地向後退了三步。

  每退一步,腳下石板便裂開數道細紋。

  金輪法王身子微晃,退了半步,臉上卻殊無喜色。

  數月前在青城山交手,這少年還須逆行真氣,冒死相搏,才能勉強接住自己的掌力。

  如今重行相見,他竟能正面接下自己這一拳,雖落下風,卻不曾受什麼重傷。

  如此進境,實是生平未見。

  倘若再容他練上半年,自己未必還是他的敵手。

  金輪法王想到此處,殺機更盛,不待葉無忌站穩,已搶上一步,左拳虛晃,右拳直搗而出。

  葉無忌右臂尚未緩過勁來,當即側身讓開拳鋒,左掌斜切,拍向對方腕側。

  金輪法王沉肘變招,另一拳又已遞到。

  葉無忌見他攻勢緊迫,也不肯一味退讓,足下踏定,揮拳還擊。

  兩人一個力雄招沉,一個內功奇厚,轉眼間又拆了十餘招。

  起初廊下眾人尚能看清拳腳來路,待到二十招後,只見青衫紅袍往來閃動,拳掌相交之聲不絕於耳,誰攻誰守,已難分辨。

  金輪法王的龍象般若功練至第十一層,不但舉手投足皆有大力,連周身筋骨也練得極為堅韌。

  尋常拳腳兵刃,倘若不能破去他的護身真氣,便難傷他分毫。

  葉無忌的九陽真經雖只練到第三層,未臻大成,但得混沌真氣相助,運起功來,護身之力亦不可小覷。

  只是他內力雖厚,拳腳上的修為終究不及金輪法王,數次想從招式中尋出破綻,都被對方以重手逼了回來。

  斗到酣處,兩人相距愈近,出手也越發兇險。

  金輪法王左拳攻向葉無忌面門,右拳忽地自肘下穿出,擊中他左肩。

  

  葉無忌肩頭一沉,青衫登時裂開,竟不肯就此退卻,趁對方拳力未收,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金輪法王悶哼一聲,胸前紅袍裂了一道口子,隨即擰腰進步,一拳掃向葉無忌脅下。

  葉無忌避之不及,只得收肘相護,同時屈膝撞向他小腹。

  兩人各中一招,各自晃了一晃,跟著又搶上動手。

  這等打法,招招都須以內力承受,稍有不慎,便是骨斷筋折之禍。

  廊下唐門眾人越看越驚,連說話聲也低了下來。

  唐公權忍不住道:「國師這等拳力,便是石碑也打斷了。葉少俠接連挨了幾下,竟還能還手,當真了得。」

  唐元化手扶鐵拐,緩緩道:「他二人都有極厲害的護身功夫,換作旁人,哪裡還站得住?只是葉少俠先前耗力不少,這般硬接下去,只怕要吃虧。」

  蘇晚棠一言不發,目光始終不離葉無忌。

  他肩背上的衣衫已破了數處,露出的肌膚上儘是青紫傷痕。

  旁人只見他出手不弱,卻不知他從昨夜到此刻,幾乎沒有片刻歇息。

  潛入鬼哭嶺後,他先在黑牢中被灌下碧落黃泉引與紅蓮血煞,隨後又在冷香院徹夜運功療毒。

  今日闖黑牢、破藥廬,吞納九幽鎖元毒陣中的毒氣,最後更帶著三人潛過三百丈水底暗河。

  這一番折騰,縱是鐵打的人,也該倦了。

  蘇晚棠越想越是擔憂,雙手不覺攥住了衣袖。

  又鬥了二十餘招,葉無忌果然漸露敗象。

  他雖有百餘年內力,修為卻仍在先天后期,尚未邁入宗師之境。

  先前連發六脈神劍,真氣損耗甚巨,此刻又與金輪法王連番硬拼,鳩尾穴附近漸漸作痛,手少陰心經中也似有針刺一般,真氣行過此處,便不免稍稍一滯。


  這一滯,在旁人眼中未必看得出來,卻瞞不過金輪法王。

  他當即催緊拳勢,或擊胸腹,或取肩背,每一拳都迫得葉無忌不得不接,不容他騰出手來調息。

  葉無忌連擋兩拳,雙臂酸痛,胸中氣血一陣上涌,喉頭已有甜意。

  他咬牙將那口鮮血咽下,足下又退了一步。

  「再與這老和尚硬拼下去,只怕真要送命。」

  他心念急轉,想起北冥神功,登時有了計較。

  「拳腳勝不過你,難道還吸不得你的內力?只消取你三成功力,看你還如何逞威!」

  眼見金輪法王雙拳齊出,分擊自己兩肩,葉無忌故意慢了半分,待對方拳頭打來,忽地含胸沉肩,卸去幾分力道。

  饒是如此,兩肩仍是劇痛,雙臂險些抬不起來。

  他強忍疼痛,雙手向上一翻,趁金輪法王尚未收拳,已牢牢扣住了對方手腕。

  只是他左手小指受傷未愈,扣拿之際,較右手終究弱了一分。

  「老和尚,借你些內力使使!」

  葉無忌一聲低喝,催動北冥神功,膻中氣海隨之而動,兩掌間生出一股吸力。

  他先前憑此功夫,接連奪取數名高手的畢生修為,連烏恩也未能倖免。

  金輪法王功力雖深,只要內息稍亂,便有可乘之機。

  果然,金輪法王手腕被扣,立時察覺經脈中的真氣微微一動,似要循著雙臂向外泄去。

  他臉色一變,隨即閉口凝息,暗運師門心法。

  葉無忌正待加緊催功,忽覺對方兩腕間的真氣陡然收斂,原本已被牽動的內息,竟又沉了下去。

  他連催三次,始終吸不出半分內力,倒是自己胸前舊傷受了牽動,隱隱作痛。

  「怎麼吸他不動?」

  葉無忌心頭一凜。

  他所扣的明明是對方腕脈,北冥真氣運轉也並無差錯,偏偏那一身內力仿佛盡數斂藏起來,無處可以著手。

  金輪法王見他神色,已知他無計可施,冷笑道:「你憑這門邪功害了烏恩,還想用來對付老衲麼?」

  說話間,他雙腕一翻,反扣葉無忌脈門。

  葉無忌左手使不上全力,先被他掙脫,右手也險些落入他掌中,當即鬆手撤臂,足尖點地,向後躍開兩丈。

  金輪法王並未追趕,雙掌垂在身側,緩緩吐出一口氣,才道:「老衲自幼修習不動明王童子功,數十年來不曾破戒,真氣收放,自有法度。你想奪去老衲的功力,未免打錯了主意。」

  原來這不動明王童子功,須從童身練起,最重一個「守」字。

  功成之後,臨敵之際可斂氣固元,將一身內息守得嚴密異常。

  敵人若不先震散他的真氣,縱有吸人內力的法門,也難以奏效。

  烏恩雖也學過此功,早年卻已破戒,後來又不肯下苦功彌補,自不能與金輪法王相比。

  金輪法王方才吃驚之下,及時運功自守,葉無忌又已久戰力疲,這才無功而返。

  葉無忌揉了揉右腕,暗自調息,嘴上卻不肯認輸,笑道:「原來如此。你在蒙古做了國師,我道你每日裡如何享福,原來仍是這般清苦。數十年不近女色,做個老童子,倒也當真難得。」

  他說到「難得」二字時,故意拖長了聲音,臉上更是一副惋惜之色。

  廊下幾名年輕弟子本來滿心惶急,聽他這時還要拿對手取笑,不禁相顧莞爾,卻又不敢笑出聲來。

  金輪法王臉色一沉,喝道:「無知小兒!老衲潛心佛法武道,豈似你這等荒淫無恥之徒!整天鶯鶯燕燕,之前和黃蓉那女人打得火熱,如今卻又和人家小姨眉來眼去,打情罵俏。」

  「葉無忌,你眼光倒真是有些獨特。」

  唐仁看了蘇晚棠一樣,她臉頰立馬通紅一片。

  葉無忌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和尚,你不懂愛啊!」

  他口中胡言,心下卻無半分輕鬆。

  北冥神功既不能收效,六脈神劍又不可多使,若再讓這老和尚近身纏住,方才那幾十拳,怕是還得重新挨上一遍。

  可對方守得嚴密,一時之間,又到哪裡去尋破綻?


  他一面尋思,一面將真氣緩緩引過胸前關竅。

  待那陣刺痛稍減,才悄悄鬆了口氣。

  金輪法王冷眼看著他,並不上當。

  方才一番搶攻,他雖占盡上風,卻也耗了不少真力。

  這少年內功駁雜而又深厚,連受重擊,竟仍不倒,實在是個生平少見的勁敵。

  若只圖一時痛快,貿然搶上,未必便能取勝。

  他於是凝神斂氣,暗中蓄勢,只待葉無忌稍露破綻,便下重手。

  廣場上漸漸靜了下來。

  幾片斷輪散在兩人腳邊,一片青衫的碎布被風吹起,貼著石板滾出數尺。

  葉無忌與金輪法王相隔兩丈,各自凝立。

  廊下眾人見他二人忽然停手,卻比方才看他們激鬥時更覺不安,誰也不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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