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賊忙完一整天工作，洗漱過後靠在床頭，撥通了陳燕妮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傳來陳燕妮溫柔又清亮的嗓音，
「老公你忙完了？
你那邊的滿城流言的事，地方電視台、報社的報導我都看了，風聲我也聽了，你今天完全處理完了？」
孫賊輕笑一聲，語氣鬆弛下來，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滿城的閒話基本都壓下去了，你這位頂級商人，要不要點評一下？你老公我這件事情是不是做的還算漂亮？」
陳燕妮在電話那頭淺淺一笑，語氣溫柔道，
「漂亮是真漂亮，你的這場操作堪稱教科書式的自救，
換做普通人，恐怕早就被這圈層施壓和滿城流言拖垮了。
老公你守住了規則底線，他們那些人恐怕也沒想到，你竟然敢公開全部帳目、擺千萬保證金、
主動申請官方徹查，還開放同台對比碾壓同行，這些都無可挑剔。
但拋開常人的眼光，站在做生意、控風險、做長線博弈的角度，你這次處理，亮點很亮眼，漏洞也很明顯，全是治標不治本的問題。」
「那燕妮說說看，我哪些地方沒做到位？我聽著學習一下。」
「首先第一點，你平息了滿城閒話，卻沒贏真正的圈層博弈。」
「這次風波根本不是普通百姓瞎傳，外地學校搶生源這麼簡單，
是那群丟了特權的既得利益者，聯動各方人脈給你下的套。
連退下來的老白都壓不住他們，足以說明對方盤根錯節來頭不小。
你現在只做好了自證清白、穩住口碑、壓住街頭流言，卻從頭到尾沒有溯源，沒有揪出幕後帶頭造勢托人傳話施壓的核心人群。」
「你把台面擦得乾乾淨淨，讓外人挑不出錯，卻放過了躲在暗處捅你的人。
表面上風平浪靜，但矛盾還在、敵意還在。
等這陣子風頭過去，他們換個由頭換種法子，照樣能捲土重來，繼續造你謠言卡學校的資源，這是你最大的隱患。
做事業辦實體，最怕的就是只止血不除根。」
孫賊沉默兩秒，坦然承認，
「我想著穩住局面，不想把事態鬧成徹底的人脈死仇，確實沒打算深究幕後，只想安穩辦學。
現在聽你這麼說，確實是我想淺了。」
「不是你想淺，是老公你太坦蕩，不懂這群人的陰暗心思。」
陳燕妮語氣軟了幾分，繼續說道，
「第二點，市井流言收尾太佛系，殘留的疑心沒有徹底清零。」
「雖然現在城裡九成九的人都看懂了、信服你了，但還有一小撮認死理的人，
私下還在嘀咕你是裝樣子的，你選擇冷處理、不去理會，看著是省心不糾纏，實則是給未來留了口子。」
「這年頭的市井閒話最是頑固，當面不說、背後亂講。
如今只是聲勢小了，可這些殘留的疑心紮根在人心底，日後學校但凡出一點小變動小狀況，這些舊閒話就會被人重新翻出來、添油加醋接著傳。
到時候眾人先入為主，你再想自證清白，就難多了。
你沒有針對性答疑解惑、徹底堵死所有人的疑慮，這是很明顯的處置疏漏。」
孫賊點頭肯定陳燕妮的說法，
「我只是覺得，清者自清，沒必要和幾個槓精對話，越解釋越糾纏，這樣反倒落了下乘。」
「道理沒錯，但做事不能靠賭人心。」
陳燕妮語氣篤定，
「真正的穩妥，是光明正大把所有疑點堵死，不給任何人私下嚼舌根傳閒話的空間。
你現在是靠硬實力穩住了口碑，卻沒靠細節徹底鎖死口碑。」
緊接著，她道出第三處關鍵不足，
「第三點，事前零風險預判，全程都是事後救火。」
「軍區定向培養的名額，是眼下極稀缺牽扯極大利益的資源，放在我們做生意的人眼裡，
應該第一眼就能看到風險提前做好防備。
換做是我來操作的話，
我在招生啟動前就會主動公示全套規則、帳目、考核標準、賠付機制，
提前抹平所有隱患，讓別人壓根找不到造謠生事的由頭。」
「可老公你卻是等到滿城流言四起，被人層層施壓之後，這才想起來了連夜補救。
辦學和做企業一樣，被動應對永遠落於下風，提前預判風險、前置兜底設防，才是長久之道。
你這次能贏，是因為老公你的底盤硬底氣足，而不是因為你對策周全。」
陳燕妮的話可以說是一針見血，說的孫賊都快抬不起頭來了，
孫賊只能服氣了，
「燕妮，你說的對，是我考慮不周，看起來我還是需要多練才行~」
聽到孫賊這麼說，陳燕妮在電話那頭安慰道，
「老公你也不用氣餒，這些事情本來就不是你專精的，你能做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還需要注意一點，就是你學校的內部問題。」
「內部問題？」
孫賊有些疑惑，這怎麼還有自己學校裡面的問題。
「對，這就是我要說的第四點。」
陳燕妮接話，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內部防線失守，是最不值當的漏洞。
外人不知情瞎猜忌很正常，但朝夕相處拿你薪資、享受學校福利的教職工，都對你的辦學初心存疑私下議論，說明你平時只顧著做事搞建設，完全忽略了內部的信息同步和團隊認知統一。」
「真正穩固的事業，永遠是內部先穩，外部才穩。
你的教職工本該是你最堅實的底氣幫你解釋澄清的自己人，結果風波初期反倒成了觀望者和猜忌者，白白錯失了最早穩住局面的時機。」
孫賊沉默了，因為被陳燕妮說中了，一開始學校內部的確也有不一樣的聲音，但是他沒有在意，讓陳燕妮這麼一說，的確，學校裡面的教職工，很多都是自己的老熟人了，如果這些造謠的話從他們嘴裡說出來，
那可比陌生人說出來對自己的傷害大，畢竟外人不知道他孫賊是什麼樣子的，那作為自己的朋友和教職工們，
一邊享受著學校的高福利，一邊還質疑自己的話，那真的說不過去了就。
聽筒那頭陷入短暫沉默，孫賊細細消化著她的每一句話，心裡豁然開朗。
片刻後孫賊緩緩開口，語氣誠懇又心悅誠服，
「我就知道，你看得比所有人都透徹。
外面的人都在在說我這次處理得完美，只有燕妮你能跳出眼前的安穩，看到長遠的隱患和漏洞。」
陳燕妮聞言語氣也溫柔了下來，
「我不是否定你的做法，相反，我特別佩服你的底線和格局。
換做任何一個學校的校長，他們都沒有辦法做到老公你這樣的，他們要麼妥協違規自毀規矩，
要麼慌亂失措任由流言拖垮學校，
沒人能像你一樣，敢硬剛圈層勢力，敢全盤透明公示，能自掏腰包守住招生的公平，
所以老公，你真的真的很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