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不是「砰」,也不是「轟」。
是一種沉悶的、像是敲在牛皮鼓上的聲音。
槍口沒冒多少煙,後坐力卻不小,順子肩膀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看著遠處。
一秒。
兩秒。
「轟!」
那棵歪脖子樹的樹冠,突然炸開了一團火光。
鳥窩?
連鳥窩帶樹杈,直接給炸沒了!碎木屑漫天亂飛,像下了一場雪。
靜。
死一樣的靜。
雷大炮張著大嘴,下巴差點掉腳面上。
剛才還在嘲笑的連長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槍?」一營長結結巴巴地問。
「這他娘的是炮啊!」三營長喊破了音。
順子也被嚇了一跳,揉了揉肩膀,看著手裡的傢伙,眼神變了。就像看著一個絕世美女。
「團長……」李衛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好像是半自動的。」
「啥?」雷大炮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搶過槍,「半自動?你是說能連著打?」
「彈匣里還有三發。」順子小聲提醒。
雷大炮端著槍,對著遠處的山壁,也不瞄準了,手指頭連續扣動。
「咚!咚!咚!」
三聲悶響,節奏快得嚇人。
緊接著,遠處的山壁上。
「轟!轟!轟!」
三團火球幾乎是同時炸開,碎石亂飛,煙塵滾滾。
這動靜,趕上一個小炮排齊射了!
雷大炮看著還在冒著青煙的槍口,手有點抖。
這哪裡是燒火棍。
這簡直就是個能抱在懷裡的迫擊炮班啊!
「快!快!」雷大炮眼珠子紅了,大吼道,「把那十個箱子都給我打開!二營長,把你手底下的神槍手都給我叫來!馬上!立刻!」
……
下午,雨停了。
霧氣蒙蒙的山林里,戰鬥再次打響。
對面的敵軍據守在一個無名高地上。
這幫人學精了,不露頭,就躲在幾個天然的石洞後面,前面堆了沙袋,架著機槍。
咱們的衝鋒號吹了好幾次,都被那幾挺機槍給壓回來了。
迫擊炮架在後面,打了十幾發,要麼落在石頭上聽個響,要麼鑽進泥里是個悶屁,根本啃不動那幾個硬骨頭。
敵軍的一個連長躲在石洞裡,叼著菸捲,一臉得意。
「打!給老子狠狠打!這幫土包子,沒重武器,拿咱們沒辦法!只要守住這幾天,咱們就能撤到那邊去吃香喝辣了!」
機槍手換了個彈鏈,嘿嘿笑道:「連長,他們好像沒動靜了。」
「估計是沒招了,正商量怎麼撤呢。」
話音剛落。
對面的草叢裡,突然冒出十幾個腦袋。
沒聽見衝鋒號,也沒聽見喊殺聲。
就聽見一陣奇怪的「咚咚咚」的聲音,像是誰在敲鼓。
「啥動靜?」敵軍連長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轟!轟!轟!」
他的視野瞬間被火光填滿了。
第一發榴彈,直接鑽進了左邊的機槍掩體。不是在外面炸,是鑽進去炸的!
那個機槍手連人帶槍,直接被炸成了零件,沙袋漫天飛舞。
緊接著是第二發、第三發。
那些原本以為固若金湯的石縫、樹洞,此刻變成了死亡的陷阱。
那些小炮彈長了眼睛一樣,不管你躲多深,它都能精準地砸在你腦門上。
而且,這爆炸太密了!
根本不是一發一發地來,是一串一串地來!
「炮擊!是大口徑炮擊!」敵軍連長嚇得菸捲都掉了,抱著腦袋尖叫,「他們把山炮拉上來了?不可能啊!這路怎麼拉山炮?」
「連長!不是山炮!」旁邊的士兵哭爹喊娘,「是……是那種會連發的迫擊炮!」
「放屁!哪有會連發的迫擊炮!」
「轟!」
一發榴彈在他頭頂的岩石上炸開,彈片削掉了他的帽子。
敵軍徹底懵了。
他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打法。
沒有預備動作,沒有校射,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炸。而且那炸點極其刁鑽,專門往人堆里鑽,往槍眼裡鑽。
這哪是打仗,這是點名!
「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原本還算頑強的防線,瞬間崩了。
敵軍丟下機槍,連滾帶爬地往山後跑。他們寧願去鑽滿是螞蟥的爛泥塘,也不願意面對這種看不見、躲不掉的「鬼炮」。
山下。
雷大炮舉著望遠鏡,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
他看見二營的那十個戰士,也不衝鋒,就趴在草窩裡,或者蹲在樹杈上。
一人一把「大粗管子」。
「咚咚咚」幾下,換個彈匣,再「咚咚咚」幾下。
那動作,輕鬆得像是在打靶場練槍。
而對面的山頭上,火光沖天,慘叫聲連成一片。
剛才還把他們壓得抬不起頭的機槍火力點,現在全成了啞巴。
「這……這就完了?」雷大炮放下望遠鏡,感覺有點不真實。
以前打這種仗,那是得拿人命填的。得組織敢死隊,得爆破組上去送炸藥包。
現在呢?
兩百發「小炮彈」,十分鐘不到,一個加強連的陣地,崩了?
旁邊的二營長李衛也是一臉呆滯,手裡還捏著沒抽完的半截煙,菸灰燙了手都沒感覺。
「團長……」李衛聲音發飄,「咱們……是不是在做夢?」
「做個屁的夢!」雷大炮猛地一拍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臉上卻笑開了花,「這他娘的是神器啊!李愛國那個老混蛋,這次算是幹了件人事!」
戰場上出現了一幕奇景。
潰逃的敵軍一邊跑一邊回頭看,滿臉的驚恐和不解。
他們想破頭也想不通,對方到底是用什麼東西把他們炸出來的。
是空襲?還是某種新式速射炮?
而追擊的戰士們也懵。
他們端著刺刀衝上陣地,準備白刃戰,結果發現陣地上全是碎渣子,活人都跑光了。
大家看著那十個扛著「怪槍」的狙擊手,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就像看著十個下凡的天兵天將。
「這玩意兒……」順子摸著發燙的槍管,喃喃自語,「比媳婦還親啊。」
雷大炮衝上陣地,撿起一塊彈片看了看,又看了看遠處逃竄的敵軍背影。
「給軍工部發電報!」雷大炮吼道。
「寫什麼?寫『難用』?」警衛員問。
「難用個屁!」雷大炮一腳踹過去,「寫:『此物甚好!速速再送五百……不,一千把來!誰不送誰是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