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別聽他的!」貝雷帽指著大鬍子,「他們那是山地,買回去也就打打山羊。
我們那是沙漠!一望無際的沙漠!這107就是給我們造的!我要兩千門!
還有那個四聯裝高機,你們庫存有多少?我全包了!」
「你放屁!」大鬍子急了,波斯語都飆出來了,「沙漠裡你用腿跑啊?這炮是給人背著跑的!你們那少爺兵背得動嗎?」
「背不動我僱人背!我有錢!」貝雷帽從懷裡掏出一疊支票本,拍得桌子震天響,「加價!林,我在原價基礎上加一成!只要你先給我發貨!」
「我加兩成!」大鬍子眼珠子都紅了。
周圍幾個小國家的代表本來想擠進去買兩把狙擊榴,一看這架勢,嚇得直縮脖子。這哪是買軍火,這簡直是菜市場搶打折雞蛋,還是不要命那種。
南猴代表個子矮,擠不進去,急得在外面跳腳:「哎哎!給我留點啊!我們要那個狙擊榴!我們要那個能當手雷用的炮彈!我們可以用大米換!特級香米!」
沒人理他。大米?這會兒大家都盯著黃金和美金呢。
林建站在圈外,抱著胳膊看戲。
這幫人其實不是真缺這點武器,他們缺的是「安全感」。二戰剛打完,世界亂糟糟的,誰手裡有這種便宜又好用的傢伙什,誰腰杆子就硬。
尤其是那107,簡直就是為了窮國弱國量身定做的。不用卡車,不用公路,幾個人扛著就能在邊境線上搞事情,打完就跑,神仙也抓不住。
「別擠!別擠!」李副部長嗓子都喊啞了,手裡拿著個破算盤,算珠子撥得噼里啪啦響,跟機關槍似的,「一個一個來!都有!都有!」
看著這幫人搶紅了眼,林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轉身走向了站在不遠處抽悶煙的伊萬諾夫。
伊萬諾夫這會兒心情很複雜。
看著原本屬於他們的客戶,現在像瘋狗一樣搶兔子的貨,他心裡酸溜溜的。但作為「老大哥」,他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在那兒假裝看風景,實際上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長。
「伊萬同志,」林建湊過去,遞上一根前門煙,「這風大,抽根這個,勁兒大,壓風。」
伊萬諾夫哼了一聲,接過煙,沒點火,就在手裡捏著。
「生意不錯啊。」伊萬諾夫酸溜溜地擠出一句,「看來你們出師了。」
「嗨,哪能啊。」林建一臉誠懇,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這不都是跟您學的嘛。」
伊萬諾夫手一抖,煙差點掉了:「跟我學的?」
「對啊!」林建指了指那邊的107,「您看那火箭炮,那就是照著喀秋莎改的。我們就是把它改小了點,改土了點。核心原理?那還是您的。」
他又指了指狙擊榴:「還有那個槍,那工具機還是拿您的圖紙改的呢。我們就是把口徑弄大了點,把子彈換成了榴彈。說到底,這都是蘇式技術的底子。」
林建嘆了口氣,一副「我很慚愧」的樣子:
「說實話,賣這些東西我心裡虛啊。
這不等於拿著老師教的東西出來賺外快嗎?
伊萬同志,您不會介意吧?
您要是介意,覺得我們侵權了,這生意我們就不做了,不能傷了兄弟感情。」
伊萬諾夫的臉瞬間就綠了。
這話太毒了。
他要是說介意,那就等於承認兔子這堆「土得掉渣」的玩意兒是蘇聯技術的正統延伸,這不跌份兒嗎?
堂堂紅色帝國,搞出來的東西是這種「竄天猴」?
可他要是說不介意……那這幫兔子以後更得肆無忌憚地打著「蘇式技術改良版」的旗號搶市場了。
這叫道德綁架。
林建就是要把這頂高帽子給伊萬戴死。
「咳咳……」伊萬諾夫被口水嗆到了,臉憋成了豬肝色,最後只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不介意。青出於藍嘛。這是好事,說明你們……嗯……掌握得快。」
「哎呀,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林建一把抓住伊萬的手,使勁搖了搖,
「我就知道老大哥最大度!以後要是還有人問這技術哪來的,我就說是您手把手教的!這是咱們社會主義陣營的共同智慧!」
伊萬諾夫感覺自己的手被鐵鉗子夾住了,想抽都抽不出來。
他看著林建那張笑得跟花兒一樣的臉,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小子,太壞了。
這是要把北極熊綁在兔子的戰車上,以後這土炮賣到哪,北極熊的背書就跟到哪。
出了事是大家的事,賺錢是兔子的錢。
「呵呵……呵呵……」伊萬諾夫只能幹笑。
這時候,那邊的搶購潮終於稍微平息了一點。
不是因為不想買了,是因為帶來的定金不夠了。
李副部長捧著那個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來。他臉色潮紅,額頭上全是汗,手都在哆嗦。
蘇副部長跟在後面,也是一臉的夢幻,走路都順拐了。
「林……林建……」李副部長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統計出來了。」
「多少?」林建淡定地問。
「現貨全空了。訂單排到了明年下半年。」李副部長把本子遞給林建,手指頭死死按著那個數字,生怕它飛了,「總金額……三千八百萬。」
「人民幣?」
「美金!」李副部長几乎是吼出來的,「這是折算後的美金!還有一部分是黃金,一部分是橡膠和礦產抵押!」
三千八百萬美金。
在這個年代,這是一筆巨款。
要知道,這會兒國家的外匯儲備那是按「分」算的。為了買點進口設備,那是恨不得把褲腰帶勒斷。
這筆錢,能買多少工具機?能買多少特種鋼?能建多少個實驗室?
蘇副部長在一旁嘿嘿傻笑,從兜里掏煙,掏了半天掏出來一根粉筆,往嘴裡塞,被林建趕緊攔住了。
「老蘇,那是粉筆。」
「哦哦,粉筆,粉筆。」蘇副部長把粉筆扔了,又去摸火柴,結果摸出來一塊橡皮。
「發財了……這下發財了……老李,咱們那幾個停工的廠子,是不是能復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