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長站在發射車旁，左手舉著紅旗，右手按著啟動鍵。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腕上的電子表，這表是龍國兄弟送的，防水防塵還帶夜光，比那些洋貨好使。
秒針在跳動。
距離目標抵達預定區域還有一分半鐘。
他深吸一口乾燥得嗆嗓子的空氣，沙漠的風裹著沙子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而在更遠的地方，鷹熊兩家的前線指揮官正盯著地圖犯愁。
蘇軍裝甲師師長米哈伊爾站在指揮車裡，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滿了菸頭。
他今年四十七，打了半輩子仗，從柏林打到布達佩斯，從來沒打過這種憋屈仗。
坦克沖不過去。
不是狗大戶的防線有多硬，而是根本找不到目標。
對方的火箭炮打完了就跑，跟沙漠裡的老鼠似的，等你調炮火反擊的時候，人早沒影了。
「報告師長，先頭部隊在107高地遇襲，三輛坦克被擊毀。」
「又來了？」米哈伊爾咬著後槽牙，「對方在哪？」
「……沒找到。
對方是在射程外打的，可能是遠程反坦克飛彈。」
米哈伊爾攥緊了拳頭。
遠程反坦克飛彈。
這玩意兒他知道，龍國人在半島戰場上用過。
那時候還是粗笨的大傢伙，需要幾個人扛著走，現在估計早就改良了。
問題是，怎麼防？
鷹家這邊也好不到哪去。
星條國的前線指揮官趴在沙盤前，眼睛熬得通紅。
衛星照片送來了，模糊得像隔著毛玻璃看人。
上面只能看個大概輪廓，根本分辨不出來哪些是坦克哪些是卡車。
他們那兩顆花了大價錢弄上天的衛星，在龍國人面前就像個近視眼。
「長官，指揮部急電。」
他接過電文粗粗掃了一眼，臉色當場就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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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文上只有一行字——「不惜代價，必須在黎明前突破敵方第一道防線。」
突破？
拿什麼突破？
現在連敵人的主力在哪都不知道。
他覺得這是大人物坐在後方辦公室拍腦門想出來的命令，完全不考慮前線的實際情況。
「給指揮部回電，」他咬著牙說，「請求電子干擾支援。」
「長官，干擾吊艙……在運輸途中被炸毀了。」
他的手在發抖。
夜幕降臨了。
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沙漠裡那種白天熱死人晚上凍死人的溫差。
聯軍士兵們蹲在臨時挖的散兵坑裡，抱著槍，眼睛瞪著前方黑洞洞的沙漠。
沒人敢睡，因為白天那場仗讓大家知道，對面那群人神出鬼沒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黑暗裡竄出來。
有人忍不住問旁邊的老兵：「長官，我們……能贏嗎？」
老兵沒吭聲。
他想起白天看見的那一幕——一架翼龍無人機從頭頂飛過，靜靜的，就像個幽靈。
然後遠處的彈藥庫就炸了，火光衝起來幾十米高，照亮了半邊天。
他摸了摸胸前掛著的十字架，低低罵了一聲娘。
而在聯軍後方，龍國的「金雕」戰場管理系統正在全速運轉。
巨大的指揮屏幕占據了整面牆，上面閃爍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和實時畫面。
屏幕前的操作員坐在一排排操控台前，面前擺著幾台大屏幕顯示器，畫面清晰得嚇人，聯軍的一舉一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錚坐在指揮席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眼睛掃著屏幕。
他旁邊坐著個年輕參謀，正拿著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一處亮點：「偵察衛星鎖定，這是鷹家聯軍指揮部，坐標已經確認。」
「還有呢？」
「蘇軍裝甲師的補給車隊正在107高地東南方向大約三公里的位置集結，看起來準備連夜搶修補給線。」參謀點開另一處標記，「這個位置，是目前戰機窗口。」
王錚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掐滅了煙。
「打。」
他說話的語氣就像讓人去菜市場買根蔥一樣隨意。
「給炮兵發坐標，用遠程火箭炮覆蓋打擊。
無人機那邊也準備好，補刀用。」
所有指令在幾秒鐘內通過加密數據鏈傳達到了前線。
不久後，尖嘯聲撕裂了天空。
聯軍補給車隊的士兵們正在往卡車上搬彈藥，忽然聽見頭頂傳來刺耳的呼嘯聲。
有人下意識抬頭，看見天空划過一道道亮線，像流星雨一樣直直砸下來。
「隱蔽！」
喊聲很快被巨大的爆炸聲吞沒了。
第一輪火箭彈精準地落在車隊中央。
彈藥車被引爆，接連產生的爆炸像串糖葫蘆一樣連綿起伏，大地都在顫抖。
爆炸的衝擊波把站在五十米外的士兵都掀飛了。
火光沖天。
聯軍最後的補給線，被掐斷了。
指揮部里的電光噼啪爆閃著刺目的火花。
電磁干擾的強度已經到了讓人髮指的地步，打電話只能聽見刺耳的噪音，電台台長摘下耳機摔在地上。
「報告，和外界的聯繫全部中斷了！」台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師長米哈伊爾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他沒有發火，只是緩緩走到桌前坐下，感覺到肩膀上的擔子重得讓自己喘不過氣來。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裡沒有星空，只有遠處燒得通紅的天空。
這場仗，打不下去了。
消息傳到鷹熊高層的聯席會議時，已經是深夜了。
五角大樓和克里姆林宮的絕密通訊專線繃得緊緊的，兩位原本志得意滿的大人物對著話筒，臉上的表情難看之極。
「我們的衛星根本就是瞎子！」鷹家總統咬著牙發牢騷，「他們用什麼打的我們？我們連對方的影子都沒看到！」
電話那頭，熊家的玉米弟沉默了一陣，聲音嘶啞道：「情報部門告訴我，他們的戰法完全超出了我們的理論範疇。
我們的部隊在戰場上，就像赤手空拳的人面對一個拿著望遠鏡和重機槍的對手——我們還沒摸到他的衣角，就已經被打穿了。」
「那個該死的戰場管理系統……那根本不是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鷹家總統罵了起來。
玉米弟冷笑了一聲：「你的技術顧問告訴我，龍國人在半島上能贏，純粹是靠人多和不怕死。
現在呢？他們用數據和信息碾壓了我們的鋼鐵洪流，就像大人打小孩。」
「我記得你當年也在那裡。」鷹家總統不忘揭對方傷疤，「你的部隊也差點被打穿了防線。」
玉米弟沉默了幾秒鐘，那幾秒的沉默仿佛比一個世紀還長。
「那是我們心頭的疼……」他終於開口，聲音忽然變得異常疲憊，「我們以為過去了幾年，可以通過技術追回來。
可人家在飛躍，我們的技術進步卻像在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