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
所有人的脊背都直了一下。
"這是建國以來，我們面臨的最嚴峻的考驗。"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的臉。
最後落在了林建身上。
"小林。"
"到。"
"你有什麼想法。"
不是疑問句。
是命令句。
林建站起來。
他沒有馬上走到地圖前。他先把面前那個寫滿字的筆記本合上了。
然後他走到了牆上那五張圖表前面。
他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那五條紅線。
看了大概十秒。
然後他轉過身。
"各位領導，"他說，"我認為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這五件事本身。"
有人抬起了眉毛。
"我們最大的問題是——我們的思路錯了。"
會議室里有人動了一下，椅子吱的響了。
林建走到地圖前面，從桌上抄起一支紅色的粗頭筆。
"從軒轅一號爆炸到現在，半年多了。我們一直在幹什麼？"
他沒等別人回答。
"見招拆招。"
他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手機炸了，我們排查供應鏈。"點了一下。"疫情來了，我們開新聞發布會。"又點了一下。"毒品來了，我們搞緝毒。謠言來了，我們發聲明。核污染來了，我們撤人、洗消、發照會。"
五個點，散在地圖上。
"每一件事我們都在應對。每一件事我們都應對的不差。"
他把筆帽蓋上了。
"但有用嗎？"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沒用。
或者說——止血了，但傷口還在。
"他們出什麼牌，我們接什麼牌，"林建的聲音不高，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戰場是他們選的，節奏是他們定的，我們永遠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他把筆帽拔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
圈把那五個點全包在了裡面。
"這五張牌，看著各自獨立——供應鏈、生物、毒品、文化、生態——五個方向，五種手段。但它們指向的是同一個目標。"
他在圈的中心寫了兩個字。
"信心。"
有人皺了皺眉。
"他們要摧毀的不是我們的一款產品、一條江、一批人，"林建的手指點在那兩個字上，"他們要摧毀的是全世界對龍國的信心。包括——"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我們自己對自己的信心。"
會議室里靜的能聽見暖氣管子裡水流動的聲音。
"如果我們繼續逐條應對，"林建的聲音沉了下來，"就算每一條都擋住了，贏的也不是我們。因為他們只要不停的出牌、不停的出牌、不停的出牌——我們就要不停的接、不停的接、不停的接——直到我們累死。"
他把筆往桌上一扔。
筆咕嚕嚕滾了兩圈，停了。
"所以，我的建議是——"
他看著統領。
"不接了。"
統領的手指停了。
不敲了。
"不是不管，"林建補充道，"是不在他們的棋盤上下棋了。"
他走回桌前，把那個筆記本翻開了。
"我的方案是——全面反擊。不是防守反擊，是主動進攻。我們自己開一盤新棋，讓他們來接。"
他翻到筆記本的某一頁。
"第一。軒轅一號。"
"他們想搞臭我們的產品？行。那我們就在三個月內推出軒轅二號。不是修補——是疊代。比一號更快、更強、更安全。讓全世界看到，他們炸了我們一台手機，我們造出了十台更好的。到時候全球的客戶自己會選。"
"第二。疫情。"
"他們想用病毒嫁禍我們？行。我們手裡有兩個被控制的特工，有保溫杯里的核酸殘留，有基因序列的縫合痕跡分析。目前這些證據不夠硬——但只要我們繼續挖，總能挖到夠硬的。同時——我們還有另一張牌。"
他翻了一頁。
"德特里克堡。"
安全部門那個姓孫的抬起了頭。
"那地方名義上一九六九年就關了，實際上還在運轉。我們的情報網查到了一些東西——不多，但夠用。只要時機合適，這顆炸彈丟出去，足夠讓他們自己焦頭爛額。"
"第三。毒品。"
"配方已經散出去了，堵不住。那就換個思路——釜底抽薪。配方需要三種化工原料，我查了，這三種東西在國內的生產商就那麼幾家。從源頭管控，誰買了多少、運到了哪裡，全部追蹤。同時——重刑。販毒的，不管量多少，一律嚴辦。我們不是沒有法律——是法律的牙齒還不夠硬。"
他的聲音冷了一度。
"得硬起來。"
"第四。文化。"
"花錢買文人這事好辦。查銀行流水、查匯款來源、查關係網。但打人不是目的——打完了還得立。光破不立，年輕人還是沒東西看。所以，我們需要自己的聲音——不是新華社那種——是年輕人愛看的、有意思的、讓他們覺得'這國家的事跟我有關'的東西。"
"第五。核污染。"
林建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走進射程的表情。
"他們在黑龍江上游搞了'斷箭行動'。污染了我們的水。我們的人暫時進不去他們那邊，拿不到第一手證據。"
他停了一下。
"但我們有北斗。"
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一個穿白大褂的——那是北斗衛星系統的技術負責人。
"北斗的偵察模塊，能不能拍到他們遠東那幾個老舊核設施的高解析度圖像？"
白大褂點了點頭。"能。解析度夠看到地面上一輛卡車。"
"那就夠了，"林建說，"他們的廢水管道、他們的排放口、他們設施周圍的土壤變色——衛星圖像不會說謊。這些東西，比任何水樣檢測都有說服力。"
他把筆記本合上了。
"五條線，五個反擊方向。不是被動接招——是主動出拳。"
他看著統領。
"打得他們接不住。"
會議室里安靜了大概十秒。
然後有人開口了。
是一個穿中山裝的老同志，坐在靠後面的位置，頭髮全白了，臉上的斑比雀斑還密。他是老革命，打過鬼子、打過蔣軍、打過朝鮮，肩上的星星比在座大部分人都多。
"小林，"他的聲音慢慢的，像一條老河，"你說的這些，每一條都是大事。每一條都需要人、錢、時間。我們現在五線開戰，資源已經捉襟見肘了。你還要主動出擊——你的資源從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