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詞，狠狠地砸在每個新兵的臉上。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從天南地北而來，懷揣著對軍旅生涯的憧憬。
誰能想到，入伍第一天，迎接他們的不是鼓勵，而是劈頭蓋臉的羞辱！
「報告！」
莊焱猛地挺直了身體，臉上寫滿了不服。
「我不同意你的說法！我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鄭三炮一聲暴喝打斷。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討價還價？」
鄭三炮的眼神冷得能刮下霜來。
「在部隊，只有服從！讓你說話你才能說話！」
「你叫什麼？」
「報告！我叫莊焱！」莊焱梗著脖子回答。
「很好，莊焱。」鄭三炮點點頭，「因為你，你們班的第一個訓練科目現在開始。」
他掃視全班，嘴角扯出一個殘酷的弧度。
「全體都有！熱身運動，武裝越野十公里！現在開始！」
「啊？」
「十公里？」
新兵們一片譁然，陳喜娃的臉都白了。
這才剛來啊，背囊還沒卸下，就要跑十公里？還是武裝越野？
這哪是熱身，這是要人命啊！
「報告！是我多嘴，一人做事一人當！別罰大家！」莊焱急了，他沒想到會連累全班。
「閉嘴！」鄭三炮根本不理他，「在這裡，你們是一個整體！一人犯錯，全班受罰！」
「現在，立刻，執行命令！」
「是……」新兵們有氣無力地應著。
就在眾人還在遲疑的時候，江宇動了。
他一言不發，默默地轉過身，調整了一下肩上三十多斤重的背囊。
「向右轉！跑步走！」
清亮的聲音響起，江宇第一個帶頭跑了起來。
其他人見狀，也只能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步伐跟上。
陳喜娃跑到江宇旁邊，一臉的懊惱。
「江宇，莊焱……對不住啊，都是我……」
他以為是自己之前插話才導致班長發火。
莊焱喘著粗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跟你沒關係！是因為我說話沒得到他的批准，而且，這個班長就是個瘋子！」
鄭三炮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側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尊移動的鐵塔。
隊伍歪歪扭扭地跑上了操場。
一圈，四百米。
十公里，就是整整二十五圈。
剛開始的兩圈，所有人憑著一股新鮮勁還能勉強跟上。
可到了第五圈，差距就明顯拉開了。
「我不行了……跑不動了……」
一個瘦弱的新兵第一個掉了隊，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跑不動就滾蛋！孬兵！」
鄭三炮的罵聲從後面傳來，那新兵嚇得一個哆嗦，又哭喪著臉跟了上去。
第十圈。
大部分人都已經到了極限，每一步都像灌了鉛。
只有三個人，依舊保持著穩定的速度，跑在最前面。
江宇，莊焱，還有跟在他們身後的鄭三炮。
江宇的呼吸均勻綿長，額頭上只有一層薄汗。
這對他來說，確實只是熱身。
入伍前，他每天都會堅持負重晨跑，風雨無阻。
三十多斤的背囊，對他而言早已習慣。
莊焱則讓人有些意外，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大學生，體能竟然也這麼好。
他的節奏感很強，顯然是有長跑基礎。
第十五圈。
操場另一頭的高台上，兩個人正舉著望遠鏡，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苗連，你看那個老鄭，又在折騰他的兵了。」說話的是排長陳國濤。
被稱為苗連的男人放下瞭望遠鏡，臉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就是夜老虎偵察連的連長，苗連。
「這個鄭三炮，還是老樣子，總能給我搞點新花樣。」
「不過，他挑的這幾個兵，有點意思。」
苗連的目光鎖定在跑在最前面的江宇和莊焱身上。
「去，把那兩個兵的檔案給我調過來，一個叫江宇，一個叫莊焱。」
「是！」陳國濤立刻去辦。
第二十圈！
跑道上還醒著的人已經沒幾個了，大部分新兵都躺在草坪上，哼哼唧唧地喘著粗氣。
鄭三炮看了一眼手錶，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他猛地提速，從江宇和莊焱旁邊超了過去！
這是最後的五圈，他要開始衝刺了！
莊焱的血性也被激發了出來，他低吼一聲，竟然也跟著加速，死死咬住鄭三炮！
看得出來，長期堅持越野跑讓他擁有了驚人的耐力。
江宇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不緊不慢地跟在兩人身後。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肺部也開始有了灼燒感。
但他沒有慌亂，而是迅速調整呼吸。
一吸，一頓。
再兩呼。
江宇的雙腿猛地發力，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最後一圈！
衝刺階段！
鄭三炮和莊焱並駕齊驅，兩人都在咬牙堅持。
就在距離終點還有兩百米的時候，一道身影從他們身後追了上來。
是江宇！
他追上了兩人，與他們並肩！
三個人，三道身影，在跑道上展開了最後的角逐！
周圍那些已經累趴下的新兵們，也掙扎著抬起頭，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瘋狂的一幕。
「加油！加油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歡呼聲響徹了整個操場！
一百米！
五十米！
終點線近在眼前！
江宇和莊焱幾乎同時發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率先衝過了終點線！
鄭三炮緊隨其後，只慢了不到一秒。
「贏了！臥槽！他們贏了班長！」
「太牛逼了！」
新兵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為這不可思議的勝利而激動。
「嗶——」
尖銳的哨聲響起，新兵連連長黑著臉走了過來。
「都看什麼看！沒事幹了是吧？各班班長，把人帶回去！」
其他班長們連忙吹哨集合，帶著自己手下那群「好苗子」離開了。
鄭三炮走到終點，看著累得癱倒在地的莊焱，和只是在扶著膝蓋喘氣的江宇，眼神複雜。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冷地開口。
「全體都有，跟我回班。」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跟著鄭三炮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所有人的用品都已經擺放整齊。
鄭三炮指著床上的軍綠色被子。
「從今天起，它就是你們的老婆。」
「你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它給我疊成豆腐塊！有稜有角，像刀切的一樣！」
說著，他拿起自己的被子，三下五除二，一床標準的「豆腐塊」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新兵們都看傻了眼。
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看明白了沒有？現在，開始！」
一聲令下，整個下午，宿舍里都迴蕩著各種哀嚎。
「班長，我這被子怎麼疊不起來啊？」
「我的天，這比跑十公里還累！」
江宇看著自己面前這坨軟趴趴的被子，也陷入了沉思。
看來，當兵，還真不是只有體能好就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