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菲菲拿著手機,在房間裡來來回回地踱步,白皙的臉上寫滿了糾結。
最終,她還是下定了決心,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一個中氣十足、帶著威嚴的男聲傳了過來。
「餵?」
「外公!是我,菲菲!」杜菲菲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甜膩起來,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電話那頭的藍軍副司令,剛剛在復盤會議上被氣得吹鬍子瞪眼。
此刻聽到外孫女的聲音,語氣瞬間柔和了許多。
「哦,是我的寶貝外孫女啊,怎麼想起給外公打電話了?是不是想外公了?」
「當然想啦!」杜菲菲嘴上應付著,然後話鋒一轉,小心翼翼地切入了正題。
「外公,我……我就是想跟您說個事兒。」
「嗯?你說。」
「就是……就是這次演習,那個……那個最後端了你們指揮部的兵。」
「叫江宇的……您,您可不許報復他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副司令有些哭笑不得。
「報復他?我一個副司令,跟一個大頭兵置什麼氣?你這小腦袋瓜里都在想些什麼?」
杜菲菲鬆了口氣,但她的大膽計劃才剛剛開始。
她咬了咬牙,用一種商量的口吻說道。
「那……那您看,他這次表現這麼好,直接扭轉了戰局,能不能……能不能給他報個一等功啊?」
「什麼?」
副司令的音量陡然拔高,語氣里的柔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
「杜菲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一等功是什麼概念?」
「和平年代的一等功,那是拿命換來的!你跟那個叫江宇的兵,到底是什麼關係?」
「沒……沒什麼關係啊!」杜菲菲被外公的威嚴嚇了一跳,連忙解釋。
「我們就是……就是演習的時候認識的!我就是覺得他很厲害,是個好兵,不該被埋沒嘛!」
「哼,一個新兵蛋子,就把我的寶貝外孫女給迷住了?」副司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探究。
「這件事你別管了,部隊有部隊的規矩。」
說完,不給杜菲菲再開口的機會,電話被乾脆地掛斷了。
「餵?喂!外公!」
杜菲菲聽著手機里的忙音,氣得跺了跺腳。
而在藍軍臨時指揮部里,掛斷電話的副司令卻陷入了沉思。
他銳利的目光閃爍著,對自己最疼愛的外孫女,他再了解不過了。
這丫頭從小眼高於頂,尋常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這還是第一次為了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大頭兵,專門打電話來求情。
那個叫江宇的……真的有那麼特別?
他對著門外喊道:「警衛員!」
「到!」一個身姿筆挺的警衛員立刻走了進來。
「去,把紅軍夜老虎偵察連,一個叫江宇的兵,所有資料都給我調過來。要最詳細的。」
「是!」
很快,一份關於江宇的檔案就放在了副司令的辦公桌上。
副司令拿起檔案,從入伍信息開始,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
越看,他臉上的表情就越是精彩。
從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的驚訝,最後,他的眼神里迸發出一陣欣賞的光彩。
「新兵考核全優……武裝越野打破團記錄……射擊成績全連第一……」
他用手指敲著桌子,嘴裡喃喃自語。
「好小子,真是個好苗子!」
當他看到演習報告裡,關於江宇單槍匹馬,在叢林裡與狼牙特種兵周旋。
並最終完成斬首行動的詳細描述時,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軍,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漂亮!這仗打得真他娘的漂亮!」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警衛員的內線。
「通知下去,演習總結會後,我的行程安排一下,去一趟特八團。」
「是,首長。」
放下電話,副司令看著檔案上江宇那張略顯稚嫩卻眼神堅毅的照片。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苗連藏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也不說一聲。」
「我倒要去親眼看看,這個能讓我外孫女念念不忘。」
「又能端掉我指揮部的兵,到底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
……
夜老虎偵察連的駐地,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幾張行軍桌拼在一起,上面擺滿了炊事班的「硬菜」,紅燒肉、燉雞塊,香氣撲鼻。
苗連自掏腰包的冰鎮飲料,更是讓這群剛從演習場上下來的士兵們興奮不已。
江宇自然是全場的焦點。
他被戰友們圍在中間,一杯杯飲料被遞到面前,一個個問題被拋了出來。
「江宇,快說說,你是怎麼摸到藍軍指揮部的?那麼多崗哨,跟玩兒似的!」
「就是就是!聽說你還幹掉了好幾個狼牙的人?真的假的?那可是狼牙啊!」
「哎,你們說,江宇這次能立個什麼功?」一個士兵好奇地問。
「那還用說?斬首行動啊!這可是演習里最大的功勞了,最少一個三等功!」
「三等功?格局小了兄弟!」旁邊立刻有人反駁。
「你想想,咱們差點就輸了!是江宇力挽狂狂瀾!我覺得,二等功都有可能!」
「二等功!我的天!」
人群中發出一片驚嘆。
在這一片喧鬧中,只有角落裡的莊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一個人默默地喝著飲料,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江宇,眼神複雜。
有為兄弟感到高興的喜悅,也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曾幾何時,他也夢想著自己能成為這樣的焦點,成為萬眾矚目的英雄。
一杯飲料遞到了他的面前。
莊焱一愣,抬起頭,看到江宇正拿著兩瓶飲料,在他和陳喜娃身邊坐了下來。
「想什麼呢?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哦不,喝悶飲料。」江宇笑著碰了一下他的瓶子。
「沒想什麼。」莊焱扯了扯嘴角,「為你高興呢。」
「是啊是啊,江宇你現在可是咱們全連的大英雄了!」陳喜娃憨厚地笑著,滿臉都是崇拜。
江宇喝了一口飲料,看著莊焱,開口道:「還在想提幹的事?」
莊焱的身體僵了一下,沒有說話。
江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認真了起來。
「今天連長跟我聊了,提幹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陳喜娃好奇地湊過來:「提干不就是立功就行了嗎?」
「立功只是敲門磚。」江宇搖了搖頭,解釋道。
「除了戰功,還得看學歷,看軍事素質綜合評定,還得參加考試。」
「最關鍵的是,得有機遇,得有位置空出來。」
他看著莊焱,繼續說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連長準備推薦我去參加狼牙的選拔,那才是真正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