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
「今天，耽誤大家幾分鐘訓練時間，宣布一件事情。」
他頓了頓，提高了音量。
「根據西南軍區司令部的命令，鑑於江宇同志在國際狙擊精英挑戰賽中的卓越表現。」
「為我軍贏得了巨大榮譽，經研究決定……」
「授予江宇同志，『狙王』榮譽稱號！」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了一瞬。
「江宇！」高中隊喊道。
「到！」
江宇猛地挺直胸膛，大聲應答。
「出列！」
江宇邁著正步，走到隊伍前方，面向高中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高中隊從身後的警衛員手中，接過一份裝裱精美的喜報，鄭重地遞到江宇手中。
「江宇同志，希望你戒驕戒躁，再接再厲，在今後的軍事生涯中，再創輝煌！」
「是！保證完成任務！」
江宇雙手接過喜報，入手沉甸甸的。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份榮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歸隊。」
「是！」
江宇轉身回到隊列中，A組的兄弟們全都用一種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他。
等高中隊一走，人群瞬間炸了鍋。
「臥槽！狙王啊！」
強曉偉第一個撲了上來，激動地拍著江宇的肩膀。
「江宇，你小子牛逼大發了啊！」
鄭三炮也湊過來，咧著大嘴笑。
「可以啊小子，給咱們連長臉了！」
「我就說嘛，我帶出來的兵，能差到哪去？」
史大凡推了推眼鏡，酸溜溜地說道。
「哎，同樣是狙擊手，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鄧振華。
鄧振華撇了撇嘴，一臉的不服氣。
「切，不就是個稱號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等下次有機會，我也去拿一個回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眼神里的羨慕卻是藏不住的。
陳喜娃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一個勁地傻笑。
「江宇哥，你太厲害了！」
耿繼輝走過來，在江宇胸口捶了一下。
「好樣的！」
簡單的三個字，包含了所有的認可。
江宇被眾人圍在中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行了行了，都淡定點，一個稱號而已。」
「咱們現在還是菜鳥，後面的考核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別高興得太早。」
他越是謙虛，大家就越是為他高興。
……
下午。
本以為是常規的體能訓練，沒想到，馬達卻把所有人帶到了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教室里。
「都坐好。」
馬達抱著一摞試卷，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今天的訓練內容，文化課考試。」
「化學。」
話音剛落，底下響起一片哀嚎。
「啊？還考化學？」
「搞什麼飛機啊，咱們是當兵的，又不是考大學！」
「完了完了，高中學的那些玩意兒，早還給老師了。」
尤其是陳喜娃，一張臉瞬間垮了下來，五官都快皺到了一起。
他從小在農村長大，初中都沒念完就去當兵了。
別說化學了，他連化學元素周期表長啥樣都不知道。
江宇倒是很淡定。
這些高中的知識點，對他這個曾經的大學生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馬達可不管下面人的哀嚎，冷冷地說道。
「特種兵，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莽夫。」
「現代戰爭，涉及的領域越來越廣，生化武器，爆炸物分析，哪一樣離得開化學知識？」
「不想考的，現在就可以打報告退出。」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抱怨都堵了回去。
很快，試捲髮了下來。
江宇拿到試卷，掃了一眼，心裡就有底了。
題目確實都是高中範圍內的基礎題，甚至有些簡單。
他拿起筆，幾乎沒有絲毫停頓，開始唰唰唰地作答。
其他人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強曉偉、史大凡他們幾個好歹上過高中。
雖然忘得差不多了，但連蒙帶猜，多少還能寫上一點。
而陳喜娃，則是徹底懵了。
他拿著筆，對著試卷，兩眼發直。
上面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他就完全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這簡直比看天書還難。
他急得抓耳撓腮，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手裡的筆轉來轉去，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江宇很快就答完了卷子，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便停了筆。
他抬起頭，不經意間看到了陳喜娃的窘迫。
他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喜娃的文化水平不高，但沒想到會這麼吃力。
馬達在教室里來回巡視，腳步聲不緊不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
他走到了陳喜娃的身邊，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陳喜娃那張幾乎空白的試卷，眉頭皺了起來。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站著。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人感到壓力。
陳喜娃的臉漲得通紅，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終於，馬達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寫不出來？」
陳喜娃的身子抖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回去吧。」
馬達的語氣依舊平淡。
「狼牙，不收文盲。」
「給你個建議，回去自學一年文化課，明年再來考。」
這句話，宣判了陳喜娃的死刑。
陳喜娃的身體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帳篷里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停下了筆，看著這一幕，心裡很不是滋味。
沉默了許久。
陳喜娃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
將那張空白的試卷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桌角。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帳篷外走去。
當他走到門口時，他停住了腳步，轉過身，面向江宇、耿繼輝他們A組的方向。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抬起右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無聲的告別。
江宇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耿繼輝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起立！」
耿繼輝低吼一聲。
唰！
菜鳥A組的所有成員，包括鄧振華。
全都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向著陳喜娃，回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兄弟，走好！
陳喜娃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放下手臂，毅然轉身，一步步走向了遠處的國旗。
在那裡，他將被收回屬於狼牙的一切，然後離開這個他夢寐以求的地方。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江宇的心裡堵得難受。
……
陳喜娃的淘汰，給所有人心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A組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
三天後的深夜。
「嗶嗶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