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亡……傷亡慘重!」
「根據導調部剛剛傳來的實時數據……十五人陣亡!」
「現在……只剩下三個人活著回來了!」
「你說什麼?!」
雷克鳴猛地站了起來,巨大的力量甚至帶翻了身後的椅子。
十五個人!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邁開大步,衝出帳篷。
指揮中心外,三名僥倖逃生的黑虎隊員,正被人攙扶著。
他們渾身泥漿,裝備上滿是劃痕,一個個失魂落魄,眼神空洞。
完全沒有了往日英姿颯爽的模樣。
雷克鳴走到他們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想發火,想罵人。
但看著自己手下這副悽慘的模樣,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怎麼回事?說!」
一名倖存的士官抬起頭,嘴唇哆嗦著。
「報告大隊……我們遭到了伏擊。」
「他……他一個人,設下了陷阱,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然後呢?」雷克鳴追問。
「然後……然後他就出現了。」
士官的眼神里流露出極度的恐懼。
「太快了……他的槍太快了!」
「我們根本沒看清人,就有四個兄弟的頭盔冒煙了。」
旁邊另一名士兵補充道。
「是個速射高手!槍法准得離譜!我們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人?」
雷克鳴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從頭到尾,應該就只有他一個人。」
一個人。
又是他一個人。
雷克鳴揮了揮手,讓人把三名隊員帶下去休息。
他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夜風吹過,讓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雷克鳴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這個江宇,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雷克鳴身後的參謀小心翼翼地遞上一件大衣。
「大隊長,夜裡涼。」
雷克鳴沒有接,他像是沒聽到一樣,目光依舊投向那片漆黑的山林。
良久,他才吐出一口濁氣。
「狼牙……」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參謀愣了一下,沒明白他的意思。
「只有從狼牙那個鬼地方出來的人,才有這種不要命的瘋狗打法。」
雷克鳴的語氣里,卻藏著期待。
他馬上就要調回狼牙,擔任特戰旅的旅長了。
沒想到,還沒正式上任,自己帶出來的兵,就先被老東家的人給上了一課。
而且是如此慘痛的一課。
「命令所有單位,收縮防線,原地固守!」
「另外,給我接通空軍指揮部,讓他們隨時待命!」
雷克鳴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你們送上門來,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
他很想看看,這個能把他手下最精銳的黑虎小隊當猴耍的傢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
山林深處。
江宇像個幽靈,悄無聲息地穿行在樹影之間。
他並沒有急著追擊那幾個逃兵。
對於一個頂級的獵手來說,有時候,讓獵物在恐懼中奔跑,更能暴露他們的弱點。
忽然。
他的鼻子動了動。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腥氣。
而是……烤肉的香味?
江宇眉頭猛地一皺。
他放輕腳步,循著香味摸了過去。
繞過一片灌木叢,眼前的一幕讓他差點氣得當場拔槍。
只見一小片空地上,一個簡陋的火堆燒得正旺。
火堆上,用樹枝穿著一隻已經被烤得金黃流油的野雞。
鄧振華,也就是他們小隊的「傘兵」,正蹲在火邊。
一邊吞著口水,一邊熟練地轉動著樹枝,嘴裡還念念有詞。
「小雞雞,快熟吧,我的肚子已經等不及啦……」
而在他旁邊,衛生員史大凡正抱著他的通訊設備。
一邊警惕地聽著耳機里的動靜,一邊不時地朝那隻烤雞投去渴望的目光。
江宇感覺自己的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二話不說,抬腳就踹在了鄧振華的屁股上。
「我操!」
鄧振華被踹了個狗吃屎,整個人都撲向了火堆。
幸好他反應快,一個懶驢打滾,才沒讓自己變成烤乳豬。
「誰他媽偷襲老子!」
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一回頭,看到江宇那張黑得能滴出水的臉,瞬間就慫了。
「江……江宇?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再晚來一步,是不是就得給你們倆收屍了?」
江宇的聲音冷得掉渣。
「在這裡生火,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覺得藍軍的狙擊手槍法不夠准?」
「我……我們這也是餓得沒辦法了嘛。」鄧振華委屈巴巴地小聲嘀咕。
「餓?」
江宇又是一腳,直接把那個火堆踹翻,然後用腳把燃燒的木炭全都踩進泥土裡。
「想死別拉著我!趕緊把火滅了!」
火光熄滅,周圍瞬間又陷入了黑暗。
只有那隻半生不熟的烤雞掉在地上,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我的雞……」鄧振華看著地上的傑作,心疼得直抽抽。
就在這時,旁邊的草叢裡傳來一陣響動。
耿繼輝、強子、老炮,還有莊焱,幾個人陸續從黑暗中鑽了出來。
「什麼情況?我剛才好像看到火光了。」耿繼輝皺著眉問道。
「問他。」江宇指了指一臉委屈的鄧振華。
當看清地上的殘局後,幾個人瞬間就明白了。
老炮,也就是鄭三炮,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走過去撿起那隻沾了點土的烤雞。
他從背包里拿出軍用匕首,熟練地把雞分成幾塊。
「行了,都別站著了,趕緊吃點墊墊肚子。」
他把最大的一塊雞腿遞給了江宇。
「你小子今天幹得漂亮,這是獎勵你的。」
江宇也沒客氣,接過來就啃了一大口。
雖然半生不熟,還帶著點土腥味,但在飢腸轆轆的此刻,這絕對是人間美味。
幾個人圍成一圈,狼吞虎咽地分食著這隻來之不易的烤雞。
「我說江宇,你小子也太猛了吧?一個人幹掉了黑虎三個小隊?」
莊焱一邊啃著雞翅,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
「什麼叫幹掉,是打殘。」江宇糾正道,「跑了三個。」
「那也夠牛逼的了!」強曉偉豎起大拇指。
「我這邊也還行,端了他們一個雷達站,現在藍軍的東片戰區就是個瞎子。」
「我把他們的後勤補給中心給炸了,夠雷克鳴那傢伙喝一壺的。」莊焱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咳咳!」鄧振華清了清嗓子,不甘示弱地說道。
「我跟衛生員負責的雄鷹師方向,那更是雞犬不留,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眾人齊刷刷地向他投去鄙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