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洞拐!呼叫洞拐!你部立刻改變航向!」
頻道里,一個飛行員疑惑地問道。
「塔台,請重複坐標!這個坐標……好像是咱們司令部的位置!」
王艷兵模仿著指揮官的語氣,不耐煩地吼道。
「執行命令!哪來那麼多廢話!」
「這是演習最高指令!斬首行動!都聽不明白嗎!」
這一下,整個藍軍的空軍頻道都炸了鍋。
「什麼?攻擊司令部?」
「這是什麼情況?紅軍打到我們老家了?」
「塔台!請確認指令!請確認指令!」
藍軍空軍指揮中心,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而始作俑者江宇,已經帶著人,悄然消失在了夜色里。
……
藍軍指揮部。
杜司令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報告!坦克營失去聯繫!」
「報告!第三後勤運輸隊遭遇襲擊,物資被搶,剩餘物資疑似被投毒!」
「報告!空軍指揮系統被入侵!多架戰機收到攻擊司令部的錯誤指令!場面一度失控!」
這才過去多久?
短短几個小時!
江宇這個混蛋,就像一把鋒利無比的尖刀,在藍軍的腹地里橫衝直撞,攪得天翻地覆!
最讓他感到恐懼的是,藍軍數次組織兵力圍剿,全都被對方輕鬆突圍。
神槍手四連來無影去無蹤,根本抓不住!
杜司令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又想起了之前兩次演習,被江宇斬首的慘痛經歷。
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在他的心頭。
「來人!」
杜司令猛地站起來。
「讓狼牙特戰旅,立刻派一個大隊過來!」
「給我把指揮部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准飛進來!」
旁邊的范天雷,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給我找!就算把整個演習區域給我翻過來,也必須找到江宇的位置!」
范天雷對著通訊器咆哮著,雙眼布滿血絲。
他發誓,一定要親手抓住江宇這個臭小子!
夜色下的樹林,寂靜無聲。
神槍手四連的戰士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地靠在樹幹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連續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奔襲和作戰,已經將他們的體能壓榨到了極限。
「就地休整半小時!」
江宇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輪流警戒!」
話音剛落,大部分戰士都直接癱軟在了地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的媽呀,總算能歇會兒了。」
老黑一屁股坐下,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連長,咱們這動靜也太大了,又是炸機場又是黑指揮部的,藍軍不得跟瘋狗一樣追我們?」
江宇沒有理會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在手電的微光下攤開。
指導員龔箭湊了過來,眉頭緊鎖。
「江宇,我們現在的位置很危險。」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
「再往前十公里,就是藍軍空降師的臨時駐地。我們左邊,是一大片沼澤地。」
龔箭的語氣里充滿了擔憂。
「我們已經被壓縮在一個很小的活動範圍里了,藍軍隨時可能完成合圍。」
江宇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手指最終停在了那片代表沼澤的區域。
「我們最需要擔心的,不是他們的地面部隊。」
江宇抬起頭,眼神銳利。
「是天上的眼睛。」
龔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熱成像偵查系統?」
「沒錯。」
江宇點點頭。
「范天雷那個老狐狸,吃過兩次虧,這次肯定會把所有能用的高科技玩意兒都搬出來。」
「在熱成像儀下面,我們每個人都像是一個發光發亮的大燈泡,不管躲在哪裡,都無所遁形。」
聽著江宇的話,周圍幾個還沒完全睡著的班排長,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怎麼辦?」龔箭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江宇指了指地圖上的沼澤地。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我們自己『冷』下來。」
「沼澤?」
龔箭瞬間明白了江宇的意圖。
「你是想用沼澤里的泥巴,來隔絕我們身體的熱源?」
「對!」
「這……這也太冒險了!」
龔箭倒吸一口涼氣。
「現在晝夜溫差這麼大,把那玩意糊滿全身,非得凍出病來不可!這可是咱們自己的兵!」
江宇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指導員,我知道你心疼戰士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但是,生病了,我們還能扛著。一旦被發現,我們就是一群活靶子,直接『陣亡』!」
「演習,就是戰爭!」
「為了勝利,必要的犧牲是值得的!」
龔箭沉默了。
他知道,江宇說的是對的。
在戰場上,任何一絲的婦人之仁,都可能導致全盤皆輸。
半小時後。
隊伍休整完畢,在江宇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抵達了沼澤地的邊緣。
戰士們看著眼前黑漆漆、黏糊糊的泥潭,臉上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我靠……這味兒也太上頭了。」
何晨光捏著鼻子,一臉痛苦。
王艷兵在旁邊吐槽道:「這要是掉下去,撈上來都得醃入味了。」
江宇沒有廢話。
他第一個脫掉了身上的作戰服和T恤,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然後,他彎下腰,雙手挖起一大坨冰冷黏膩的黑泥。
毫不猶豫地往自己臉上、脖子和身上塗抹起來。
冰冷的觸感,讓他的身體瞬間打了個哆嗦。
但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很快,他就變成了一個只露出兩隻眼睛的「泥人」。
連里的戰士們都看呆了。
「都愣著幹什麼!」
江宇的聲音從「泥面具」下傳來,顯得有些沉悶。
「想被藍軍的無人機當成燒烤一樣在屏幕上看著嗎?」
「脫!都給我塗!」
「是!」
有了連長帶頭,戰士們不再猶豫。
他們咬著牙,學著江宇的樣子,脫掉上衣,將冰冷腥臭的泥巴往身上糊。
「嘶……我滴個親娘嘞!透心涼!」
「老黑班長,你後背沒塗勻,還差一塊!」
「王艷兵你小子別光說我,你那張臉跟唱戲的似的,一塊白一塊黑!」
一時間,沼澤邊上響起了一片壓抑著的怪叫和戰士們相互之間的調侃。
十幾分鐘後,整個神槍手四連,一百多號人,全都變成了面目全非的「泥猴子」。
他們與漆黑的沼澤,幾乎融為了一體。
與此同時。
藍軍指揮中心。
范天雷正對著通訊器,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飯桶!一群飯桶!」
「幾百人圍剿一個連,還能讓人跑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