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的空氣仿佛都被燃燒了起來。
斷指強陰沉著臉,帶著一身的煞氣從二樓下來。
身後跟著的,是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樣的楚家眾人。
剛一拐過樓梯轉角,眼前的景象就讓斷指強的眼皮狠狠跳了幾下。
只見那最熱鬧的骰子台前,已經被賭徒們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正是那個穿著黑色風衣,一臉雲淡風輕的年輕人。
他面前的籌碼,已經不能用堆來形容了,那簡直就是一座紅紅綠綠的小山!
旁邊幾個身穿制服的服務員正滿頭大汗地幫他清點,托盤都裝不下了。
五百多萬!
那可是五百多萬真金白銀啊!
在加上其他人手上的,足足有上千萬了。
這筆錢要是真被拿走了,他斷指強今晚不僅白干,還得倒貼!
那遠在澳島的師父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另一隻手也給剁了不可!
「這怎麼可能啊!」
走在後面的楚天彪,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從樓梯上滾下去。
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林川面前那堆籌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爸!你快看!那是不是林川那個土鱉?!」
「他贏了這麼多?!」
楚雄此刻也是滿臉的震驚。
剛才在樓上輸得丟了魂,此刻看到這滿桌子的籌碼,那種視覺衝擊力簡直比被人打了一拳還難受。
「真贏了?這小子,真有這本事?」楚雄喃喃自語,心裡五味雜陳。
「屁的本事啊!」
楚天彪僅僅震驚了一秒,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嫉妒和傲慢就占了上風。
他咬著牙,酸溜溜地啐了一口。
「爸,你別被他唬住了!」
「這一樓是什麼地方?」
「那是給老頭老太太玩的地方!都是些最低級的荷官,連個像樣的手法都不會!」
「我看這小子就是走了狗屎運,瞎貓碰上死耗子!」
「賭場裡所有的高手,都因為我們去了二樓!」
「他這就是撿漏!讓他上二樓試試?分分鐘輸得褲衩都不剩!」
楚天彪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
畢竟承認林川牛逼,那就是在打他自己的臉,承認自己是個有眼無珠的蠢貨。
這種心理防線,他是死也要守住的。
楚雄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也覺得兒子說得有點道理。
畢竟一樓和二樓,確實是兩個世界。
然而,一直沉默不語,臉色慘白的楚嬌嬌,此刻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死死盯著林川。
「爸……」
楚嬌嬌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一股子寒意。
「你還記得,在機場的時候,林川跟咱們說過什麼嗎?」
「什麼?」楚雄一愣,轉頭看向女兒。
楚嬌嬌咽了口唾沫,眼神震撼。
「他說,讓我們別指認人家出千。」
「他說,捉千要捉贓,要是搜不到東西,會被砍手,還會被罰雙倍的錢!」
「這些話,全都應驗了。」
轟!
這句話一出,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楚雄的天靈蓋上。
楚雄渾身一震,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那個在機場被他趕走的年輕人,當時確實是說了這番話。
當時他們都以為是笑話,是臭煞筆的胡言亂語。
可現在回想起來!
每一個字!
都踏馬應驗了啊!!
柳先生的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那輸掉的上千萬巨款,可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額外多輸了三百萬啊!
「他早就預料的了?」
楚雄的聲音變得乾澀無比,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早就知道這個局是個坑?」
一股強烈的悔恨,像是毒蛇一樣啃噬著楚雄的心臟。
如果聽了,能少輸三百萬啊!
「爸,你別聽嬌嬌瞎扯!」
楚天彪一看老爹動搖了,立馬急了。
「那就是這小子蒙的!瞎矇的誰不會啊?」
「他就是個農村出來的大學生,他懂個屁的千術!」
楚天彪還在那喋喋不休地嘴硬,試圖維護那最後一點可憐的自尊。
就在這時。
前面的斷指強已經調整好了表情。
他臉上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撥開人群,大步走了過去。
「啪啪啪!」
斷指強鼓著掌,那聲音在一片歡呼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靚仔!好手段啊!」
「真是後生可畏,沒想到在這西街酒樓,還能遇見這種高手。」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認得這個煞星,紛紛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林川轉過頭,看著那一臉假笑的斷指強,還有他身後那群如喪考妣的楚家人。
嘴角微微上揚。
「過獎了。」
林川隨手將一枚籌碼彈向空中,又穩穩接住。
「閒著沒事,賺點零花錢買煙抽。」
「零花錢?」
斷指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五百多萬叫零花錢?你家開印鈔廠的啊?
「呵呵,兄弟這煙抽得可夠貴的。」
斷指強走到賭桌前,那隻殘缺的手按在綠色的絨布上,眼神里透著一股陰狠。
「一樓這地方,太吵,也就是些小打小鬧。」
「我看兄弟也是個講究人。」
「怎麼樣?」
斷指強指了指樓上。
「上面的風景更好,玩得也更大。」
「有沒有興趣,上去陪哥哥玩兩把?」
這是要把豬騙進屠宰場殺了啊。
在場的老賭鬼們都聞出味兒來了,一個個噤若寒蟬。
楚月璃有些擔憂地拉了拉林川的衣袖。
她雖然剛才玩得很嗨,但也知道上面的兇險。
而且看父親他們失魂落魄的表情,估計是已經大輸特輸了!
林川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好啊。」
林川答應得極其乾脆,乾脆得讓斷指強都愣了一下。
「既然強哥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正好,我也覺得這下面有點沒意思了,錢贏太容易,沒挑戰性。」
「請!」
斷指強側身讓開。
林川攬著楚月璃,龍武依然像個影子一樣跟在身後,大步流星地朝著樓梯走去。
路過楚家人身邊的時候。
楚天彪終究是沒忍住,那種被無視的屈辱感讓他那張肥臉都扭曲了。
「林川!」
楚天彪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你可想清楚了。」
「這上面可不是德勤會計師事務所。」
「你在那邊能花錢買演員,讓他們給你演戲。」
「在這上面,那可是真刀真槍的!」
林川有些不解:「什麼花錢買演員,你說啥呢?」
楚天彪:「切,還在這裝,也就是我們把高手都引去了二樓,讓你田忌賽馬了!
你那些花架子,一上去就得露餡!」
即使到了這時候,他依然堅信林川在德勤那是演戲,依然堅信林川是個騙子。
林川停下腳步,微微側頭。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邊一條亂叫的野狗。
「彪子。」
林川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看你這如喪考妣的樣兒。」
「沒少輸吧?」
楚天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你懂個屁!」
「那是因為二樓和一樓,難度那是天上地下!」
「那是真正的高手局!」
「你就在這下面虐虐菜,贏兩個小錢,你裝什麼裝啊?」
「等你上去你就知道了!」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林川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行吧,那你就睜大你的狗眼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