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林川開始好好玩了。
一番廝殺之下。
場上每個人,都已經發到了五張牌。
嘩啦——
一千萬的籌碼,像是一座紅色的城牆。
被林川那隻修長的手,毫不講理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一千萬。」
林川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悶雷,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叼著煙,眼神狂傲,透著股子不把錢當錢的瘋勁兒。
「誰想看我的底牌,拿一千萬出來說話。」
這就叫勢!
金錢的勢!
在牌桌上,籌碼深,就是爺!
我對面坐著的斷指強,眼角狠狠抽搐了幾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一對Q。
不小了。
但面對這一千萬的重注,他猶豫了。
要是跟了,這一把就是兩千萬的輸贏。
他斷指強雖然是地頭蛇,但也不是印鈔機,畢竟,他這把牌不是很好,就算是換了底牌也不大,沒必要玩下去。
「瘋狗一樣,看你三千萬能挺多久!」
斷指強心裡罵了一句,陰沉著臉把牌一扣。
「老子不跟瘋子玩,棄牌!」
莊家都跑了。
剩下兩家閒家更是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扔牌。
然而。
坐在林川下首的一個留著長發、眼神陰鷙的年輕人,卻沒有棄牌。
他是斷指強的大徒弟,也是這張桌上的暗樁,綽號鬼手成。
此刻,鬼手成的手心裡全是汗。
因為他拿到了一副絕世好牌!
同花順!
而且就在剛才,他趁著點菸的功夫,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一張牌,把原本的紅桃6換成了黑桃K!
必勝的牌!
可是,他看著面前那點可憐的籌碼,還差三百萬。
面對林川那一千萬的巨額下注,他就像是個拿著殺豬刀卻夠不著豬脖子的屠夫,憋屈得要死!
「怎麼?沒錢啊?」
林川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笑。
「沒錢就滾下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桌上這幾百萬底池,我就笑納了。」
說著,林川伸手就要去攬桌子中間的籌碼。
那種輕蔑,那種無視,讓鬼手成那張陰柔的臉瞬間扭曲了。
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啊!
在自己的主場,拿到了同花順,卻被錢給壓死了?
這以後傳出去,他鬼手成還怎麼在港島江湖上混?
「慢著!!」
鬼手成猛地一拍桌子,雙眼通紅地吼道。
「誰說我沒錢!」
「我還有這條命!」
他一把扯開領帶,指著自己的腦袋,歇斯底里。
「按照江湖規矩!」
「錢不夠,命來湊!」
「我這條命,作價三百萬!」
「我要用命,開你的牌!!」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楚天彪嚇得往後縮了縮,小聲嘀咕:「這幫港島人真特麼瘋啊,動不動就賭命!」
楚雄則是搖了搖頭,眼神複雜。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賭徒。
殺紅了眼,人命比草賤。
斷指強坐在旁邊,本來想阻止,但看到徒弟那個自信到癲狂的眼神,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徒弟了。
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這小子是不會玩命的。
看來,是大牌!
「賭命?」
林川動作一頓,那一千萬籌碼依然橫亘在兩人中間。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這可是你說的。」
「三百萬,一條命。」
「成。」
林川打了個響指,像是答應一筆再普通不過的買賣。
「那咱們就開牌吧。」
「哈哈哈哈!死撲街!你輸定了!!」
鬼手成狂笑一聲,生怕林川反悔,猛地把自以為換好的底牌掀開。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黑桃9、10、J、Q、K!!」
「同花大順!!!」
「小子,你神仙難救啦!!!」
他吼得聲嘶力竭,唾沫星子橫飛。
然而。
就在那張至關重要的黑桃K翻過來的瞬間。
空氣突然安靜了。
鬼手成的笑容僵在臉上,慢慢變成了不可置信的驚恐。
只見那張本該是黑桃K的底牌。
此刻,竟然變成了一張滑稽的紅桃2!
「不……不對!」
鬼手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那是紅桃2。
最小的雜牌。
這副牌別說同花順了,連個對子都沒有!
是一副徹頭徹尾的爛牌!
「這怎麼可能?!」
鬼手成尖叫起來,像是個被踩了尾巴的太監。
「我的底牌明明是一張k!!」
對面,林川慢條斯理地翻開自己的底牌。
三個A,帶一對K。
滿堂紅。
雖然不大,但殺那個紅桃2,綽綽有餘。
「呦呵。」
林川笑了,笑聲里全是寒意。
「眼神不好使,也來學人家玩牌。」
「紅桃2都能看成老K,你要不要先去做個眼睛手術!」
林川身體前傾,那雙眸子死死盯著已經癱軟在椅子上的鬼手成。
「好!」楚月璃和楚嬌嬌在一旁鼓掌。
楚天彪便是有些不爽林川,但現在看到林川在橫掃斷指強的場子,他心裡也是支持的。
「現在你輸了,你的命,歸我了。」
鬼手成渾身顫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驚恐地看向斷指強,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畢竟這裡是師父的場子,對方應該不敢太放肆。
「師父!」
「這小子出千!他肯定也出千了!我的牌明明是K!!」
「你別亂說,我們離你那麼遠,怎麼可能換了你牌!」楚月璃抗議道。
楚嬌嬌也一臉怒氣道:「是啊!我們贏了就是出千,那你們之前贏的怎麼算?你們有點太不要臉了!是不是輸不起啊!」
楚天彪也站到了林川的戰線上,怒罵斷指強一伙人。
「對對對,你們要玩不起,就把贏我們的還回來!」
林川卻看都沒看那隻亂叫的喪家犬,而是轉頭看向一直陰沉著臉的斷指強。
「斷指強。」
「這個人是你徒弟啊?」
楚雄此刻也是明白了,當初並非斷指強換牌,而是柳先生身邊這個長發王八蛋。
好傢夥!
搞不好這一桌子,都是斷指強的人。
是他們來之前,大意了!
只盯著斷指強,卻沒有顧及場上的其他人。
林川道:「我看他挺可憐的。」
「要不這樣。」
林川指了指桌上那一千萬籌碼。
「你拿三百萬出來,把你徒弟這條命買回去。」
「錢留下,人你帶走。」
「怎麼樣?這買賣公道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斷指強。
三百萬。
買一條人命。
對於身家豐厚的賭王弟子來說,這錢雖然多,但絕對拿得出來。
而且這是江湖道義,救徒弟,天經地義。
楚月璃緊張地抓著手包,她覺得斷指強肯定會救。
這樣林川就又能回300萬,不然那個人的命對他有什麼用。
一條爛命,又帶不回內地。
然而。
斷指強只是冷冷地看了那個正在痛哭流涕的徒弟一眼。
那眼神,比冰窖還要冷。
就像是在看一件沒有利用價值的垃圾。
「三百萬?
開什麼玩笑!
這小子自己學藝不精,被人反殺了,還要老子掏錢贖人?」
「既然你贏了,他的命就是你的了。」
三百萬夠他在港島最好的夜總會玩一年了!
怎麼會拿來贖人。
「哼。」
斷指強冷笑一聲,重新點燃一根雪茄,往後一靠。
「願賭服輸。」
「既然上了賭桌,那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選的。」
「我從不干涉。」
斷指強之所以敢這麼說,也是覺得,林川不敢在這動他的徒弟。
既然對方不敢動,何必要給他300萬呢。
這不是浪費錢。
鬼手成著急道:「師父!」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斷指強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隨後,鬼手成一副怨毒的目光,看向林川。
這一波,林川贏了他七百多萬,他已經開始謀劃,等出去以後,找到林川將其弄死,把錢搶回來,然後將其扔進江里。
「好。」
林川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厲色。
「既然你這麼講規矩。」
「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微微側頭,對著站在陰影里的那個高大身影,輕輕抬了抬下巴。
「敢跟我賭命,真是找死。」
「龍武。」
「清帳。」
「清什麼帳,你什麼意思?這裡是港城,不是冰城,我勸你們不要太放肆,小心回不去,被沉江!
成為江里的孤魂野鬼!」鬼手成惱羞成怒的看著林川道。
斷指強也驚疑不定的看著林川,他們不會真的敢吧?
在我的場子動我的人,應該不能。
一直像個雕塑一樣的龍武,動了。
向著鬼手成走去。
龍武壓迫感太足了,鬼手成大驚,後退吼道:「你他媽敢動我!我要你們的命!」
斷指強也是大聲厲喝:「林川!我警告你,不要太放肆了!」
「龍武!你給我住手!」
斷指強咆哮著。
但龍武,只聽林川一個人的話。
林川讓他向東,就算是東邊有一座牆,他也會踢碎了牆,繼續向東。
這不動則已。
一動,就是雷霆萬鈞!
在場的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衝出去的。
就聽到呼的一聲破風巨響!
龍武那隻穿著大頭皮鞋的腳,帶著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瞬間跨越了四五米的距離。
重重地!
轟在了剛剛站起身想要逃跑的鬼手成的胸口上!
「砰!!!!!」
這一聲巨響,簡直就像是重炮轟擊。
讓人心臟都跟著停了一拍。
緊接著。
就是那一幕讓所有人這輩子都做噩夢的場景。
鬼手成那一百多斤的身體,就像是一隻斷了線的破風箏,直接橫飛了出去!
速度快得甚至拉出了一道殘影!
「轟隆!!!」
他的身體狠狠撞在了五米開外的水泥牆壁上。
煙塵四起!
碎石飛濺!
那面厚實的承重牆,竟然硬生生被撞出了一個蛛網般的大坑!
鬼手成整個人就嵌在那個坑裡。
胸口完全塌陷了下去,前胸貼後背。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只有大口大口的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從嘴裡噴涌而出。
腦袋一歪。
當場斃命!
整個二樓賭廳,除了急促的呼吸聲,聽不到任何聲音。
楚天彪手裡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看著牆上那個恐怖的人形坑洞,又看了看緩緩收腿、面無表情的龍武。
兩條腿抖得像是篩糠一樣。
這是,這是一腳給人踢牆裡去了?!
這也太特麼嚇人了吧?!
這還是人嗎?!
楚雄也是瞳孔劇震,那張老臉比剛才輸錢的時候還要白。
他混了一輩子黑道,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
這是絕對的武力壓制!
斷指強嘴裡的雪茄掉了。
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狠!
太狠了!
旋即,是一股沖天的憤怒。
「林川,你踏馬敢在我的場子,殺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