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巴黎的走廊里,那厚重的羊毛地毯,吸去了大部分腳步聲。
牆壁上掛著一排那種歐式的壁燈,發出昏黃曖昧的光。
「嘔——」
女廁所的隔間裡,傳來一陣讓人心疼的嘔吐聲。
林川站在洗手池邊,手裡拿著剛弄濕的面巾,一臉的擔憂。
「慢點,慢點。」
蘇青衣搖搖晃晃地走出來,那張剛才還紅撲撲的小臉,這會兒煞白煞白的。
藍色的連衣裙上沾了點水漬,頭髮也有些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沒事……我還能,再喝一瓶!」
她擺了擺手,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出溜。
林川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她的腰,讓她半個身子都掛在自己身上。
那種軟綿綿的無力感,加上那股子混雜著酒氣的香味,讓人既心疼又有點心猿意馬。
「行了蘇大警官,都喝成貓了,還逞強呢?」
林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溫柔地幫她擦掉嘴角的酒漬。
「走,我先送你回家。」
「不回,我...我總是能夢見你,但一醒來,就發現是個夢。」
「我怕睡著了,醒來又是一個夢....」
是啊!
今天的一切,對蘇青衣來說,都太不可思議了。
她做了很多,她以前不敢做的,叛逆的事。
雖然她是個警察,但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很傳統的乖乖女。
這一切,讓她覺得,今天或許是一個夢。
林川聞言,也是心中一動。
前世他攬子沒了以後,就沒體會過,什麼叫做心動,什麼叫做愛。
但現在,他有些懂了。
蘇青衣迷迷糊糊地哼唧著,兩隻手像藤蔓一樣纏住林川的胳膊,整個人都像個樹袋熊一樣黏在他身上。
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讓林川心裡暖得一塌糊塗。
兩人互相依偎著,推開洗手間的門,往外走去。
然而。
剛一出門。
迎面就撞上了一股子帶著寒意的煞氣!
三樓樓梯這邊。
嘩啦啦湧進來一群穿著黑背心、拿著棒球棍、鋼管,甚至還有那種老式西瓜刀的混混。
為首的,正是孟飛!
他此刻手裡拎著一根實心的不鏽鋼甩棍,那張原本雖然討厭但也算人模狗樣的臉,此刻扭曲得像個惡鬼。
眼珠子通紅,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給我搜!!!」
「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姓林的給我找出來!!」
孟飛聲嘶力竭地吼著,口水噴了一地。
結果剛一抬頭。
正好看到從走廊深處走出來的林川和蘇青衣。
尤其是看到蘇青衣整個人都快掛在林川身上,臉貼著臉,那種親密無間的姿勢。
孟飛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的一聲,徹底斷了。
「啊啊啊啊!!!!」
「太痛了!我的心,太痛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嚎叫,指甲深深摳進了甩棍的膠套里。
「既然你不讓我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給我上!!!」
「把那個男的腿給我打斷!第三條腿也給我廢了!!」
「那個女的,給我拽過來!今天老子非辦了她不可!!」
這一刻的孟飛,已經徹底瘋狂。
「嘩啦——」
那十幾個拿著傢伙事的打手,聞聲而動,嚎叫著就沖了過來。
鋼管拖在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川!你快跑!!」
蘇青衣雖然醉得厲害。
但她還是猛地拉了一把林川,想要把他護在身後。
就像是一隻拼死保護小雞崽的老母雞,張開翅膀。
「他們有兇器!你打不過的!!」
「快去找強子和龍武他們!!」
話音未落,兩個沖在最前面的打手,掄起手裡的橡膠棍,就沖了上來。
「滾開!!」
蘇青衣眼神一厲,強撐著一口氣。
「砰!砰!」
那雙還穿著米色高跟鞋的大長腿,在空中划過兩道凌厲的弧線。
正正踢在那兩人的手腕上。
「哎呀!!」
兩根棍子應聲落地。
但這也耗盡了她僅存的一點力氣。
酒精畢竟不是興奮劑,它是麻醉藥。
踢完這一下,蘇青衣感覺天旋地轉,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還會兩下子!」
後面那幾個打手一看,更是凶相畢露。
「別管那男的!先給這女的架一邊去!孟少要活的!」
「剩下的給我圍住那小子!往死里招呼!」
呼啦一下。
七八個人繞過蘇青衣,手裡的傢伙泛著寒光,直接把林川給圍在了中間。
那種壓迫感,要是換個普通人,估計早就嚇得尿褲子了。
但林川表情卻沒什麼變化。
他輕輕把想要再次衝上來,替他擋刀的蘇青衣拉回來,把她安頓在牆邊的軟包上靠好。
「知道賭神嗎?」
林川聲音溫柔得像是要哄她睡覺。
「什麼賭神,你在說什麼?」
「賭神高進啊,你沒看過賭神之還我至尊嗎?」
「我,我看過,但現在哪是嘮這個的時候呀。」蘇青衣抓著他的衣角,眼裡滿是焦急和淚水。
林川笑了笑,轉過身。
那一瞬間。
剛才那種溫柔如水的眼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恐怖的自信!
「我比他還牛逼。」
林川鬆了松領帶。
隨手從旁邊那個早已嚇得腿軟癱坐在地上的服務生兜里,摸出了兩盒還沒開封的撲克牌。
「你麻痹你怎麼敢的啊?!
死到臨頭,你還踏馬裝逼!
給我砍死他!!」
孟飛見狀,更是氣得哇哇亂叫。
都給你們堵到死胡同里了,你咋還能裝逼呢?
小嘴叭叭得,還你比賭神更牛。
你咋這麼牛比呢?
「殺!!!」
一個拿著開山刀的壯漢,怒吼一聲,照著林川的腦袋就劈了下來。
林川嘴角一勾。
「唰——」
他的手腕猛地一抖。
大拇指在牌盒上一彈。
那張薄薄的紙牌,瞬間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
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旋轉著飛了出去!
「噗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入肉聲響起。
那張紙牌,竟然像一把精鋼打造的飛鏢,直接扎穿了那個壯漢拿著刀的手腕!
甚至半張牌都嵌進了骨頭裡!
「噹啷!」
開山刀落地。
「啊啊啊啊!!我的手!!!」
那壯漢捂著手腕,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血像噴泉一樣涌了出來。
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川雙手齊出,如同千手觀音一般幻化出一片殘影。
那兩盒撲克牌,在他手裡變成了索命的閻王貼!
「嗖嗖嗖嗖嗖!!!!」
空氣中全是紙牌撕裂空氣的尖嘯聲!
那些紙牌帶著恐怖的旋轉力道,畫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
指哪打哪!
例無虛發!
「啊!!」
「我的眼睛!!」
「我的腿!!媽呀!這是啥啊!!」
「飛牌!!他竟然會飛牌!」
走廊里瞬間變成了地獄。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那十幾個打手。
轉眼之間。
有的捂著手,那紙牌扎透了手掌;
有的捂著膝蓋,那裡插著一張帶血的大鬼;
還有的更慘,兩張牌直接削掉了半個耳朵!
不到一分鐘。
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林川站在血泊之中,手裡還捏著最後一張紅桃A。
他就像是從電影裡走出來的神。
優雅又致命。
「這……這這……」
孟飛站在最後面,手裡那根甩棍也不知道啥時候掉地上了。
他看著這一地的傷員,看著那個毫髮無損、連髮型都沒亂的林川。
那是真的嚇尿了。
這是人嗎?
這踏馬是人嗎?!
「鬼啊!!有鬼啊!!!」
孟飛崩潰了。
他怪叫一聲,轉身就要跑。
那雙腿倒騰得比哪吒的風火輪還快。
「跑?」
林川看著孟飛那狼狽的背影,眼神一冷。
他舉起手中的紅桃A,瞄準了孟飛那正在狂奔的右腳腳踝。
「跑得了嗎?」
嗡——
最後一張紙牌脫手而出!
那張牌在空中高速旋轉,竟然發出了類似於電鋸切割的聲音!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到一道紅光一閃而過!
噗!!!
精準命中!
那鋒利的紙牌邊緣,像切豆腐一樣,毫不留情地切開了孟飛右腳跟腱的位置!
深深沒入!
甚至割斷了那根最粗的腳大筋!
「啊!!!!!」
原本還在狂奔的孟飛。
就像是一個正在全速奔跑突然斷了腿的木偶。
身體失去了平衡。
直接一個狗吃屎,狠狠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那張臉貼著地滑行了好幾米,蹭掉了一層皮。
「我的腳!!!」
「疼死我了!!啊啊啊!!」
他趴在地上,看著自己那隻已經完全無法動彈的右腳,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林川走過去。
停在了孟飛的面前。
居高臨下。
就像看著一隻隨手碾死的臭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