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聯廠大門口,那叫一個人山人海。
剛才還嗷嗷喊的寸頭男,現在跟個霜打的茄子似的。
蔫頭耷腦地跟在林川屁股後面,連個屁都不敢放。
林川推著寸頭男,直接走到了那個正坐在馬紮上、手裡端著茶缸子假裝無奈的王大發麵前。
旁邊楚月璃一身貴氣地站著,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王大發!」
林川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嗡嗡的議論聲都給壓下去了。
「別裝了,剛才在車裡,這位兄弟把你那些破事都抖落乾淨了。」
「你現在被開除了。」
「趕緊收拾東西,滾蛋。」
王大發一聽,手裡的茶缸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那滾燙的茶水濺了一褲腿子。
但他到底是老油條,臉皮那是比城牆拐彎還厚。
他猛地站起來,一張大肥臉上全是委屈和憤怒。
「憑什麼?!」
王大發指著林川,那手指頭都在哆嗦,唾沫星子橫飛。.
「我不服!我是廠里的老人了!我為了這個廠子,兢兢業業幹了二十年!」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你們這剛把廠子買下來,就要卸磨殺驢?就要過河拆橋?」
「大夥評評理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這就是資本家的醜惡嘴臉!」
這幾句話那是相當有煽動性。
周圍那些不明真相的老工人,一個個看著王大發的眼神還真帶點同情。
「怎麼能這麼辦事呢?老王畢竟幹了這麼多年!」
「這新老闆是不是太絕了點?」
幾個跟王大發穿一條褲子的供貨商,也跟著起鬨。
「就是!王廠長要是走了,我們的帳找誰要去?」
「必須留任王廠長!不然我們就不供貨了!」
面對這群情激奮。
林川冷笑一聲。
他沒跟這幫人廢話,直接往前一步,那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加上剛強化過的體魄,帶著一股子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直接逼到了王大發臉前。
「就你還辛苦?」
林川眼神玩味,突然出手如電。
啪!
一把抓住了王大發那隻還沒來得及縮回去的左手。
「哎!你幹啥!打人啦!」王大發嚇得殺豬般嚎叫起來。
「閉嘴!」
林川手裡稍稍用力,王大發疼得臉都紫了。
刺啦——!
林川另一隻手直接拽住王大發那件的確良襯衫的袖口,猛地往上一擼!
陽光下。
一道金光閃瞎了眾人的狗眼!
只見王大發那滿是黑毛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塊金燦燦、鑲滿了鑽石的大金表!
那錶盤子比瓶蓋都大,密密麻麻的鑽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暈!
勞力士!滿天星大手錶!
「嘶——!!」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些穿著打補丁工裝的工人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年頭,工人工資一個月才百八十塊錢。
這一塊表,得多少錢?
幾萬?還是幾十萬?
「大傢伙都睜大眼睛看看!」
林川舉著王大發的手臂,就像是在展示一件罪證。
「這就是你們嘴裡兢兢業業、為了廠子吃苦受累的好廠長!」
「這塊表是港貨!正宗勞力士金表!」
「少說也得十幾萬!」
「他一個月工資多少?三百?五百?」
「他不吃不喝乾五十年能買得起這塊表嗎?!」
林川的聲音如同炸雷,在大門口迴蕩。
「你們一個個下崗沒飯吃,家裡揭不開鍋!」
「他呢?戴著金表,喝著茅台,開著轎車!」
「這錢哪來的?是大風颳來的嗎?!」
王大發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冷汗順著腦門子嘩嘩往下流,想把手抽回來,可那隻手就像是被焊在了鐵鉗子上一樣,紋絲不動。
林川鬆開手,王大發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川轉身,凌厲的目光掃過那群起鬨的供貨商。
「還有你們!」
「剛才喊得挺歡啊?」
「說廠子欠你們錢?」
「行啊!」
林川大手一揮,指著身後的奔馳車。
「我告訴你們,我從港島請的最頂級的會計團隊,明天就到!」
「咱們一筆一筆地查!一筆一筆地對!」
「這裡面有多少是虛開的發票?有多少是根本沒入庫的空帳?」
「誰敢來跟我對帳?啊?!」
「只要帳是真的,我們當場給錢,還多給一成利息!」
「但要是讓我查出來誰跟這個王大發裡應外合,掏空集體資產!」
「那咱們就公安局見!我看看到時候是你們嘴硬,還是裡面的窩窩頭硬!」
這幾句話一出。
那幾個叫得最歡的供貨商,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腿肚子都開始打轉。
他們自己幹了啥破事,心裡最有數!
真要是查帳……
那是真的要坐牢的啊!
「那啥!我家裡還有事,我先走了!」
「哎呀我想起來了,那筆帳好像是記錯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債主們,一個個縮著脖子,灰溜溜地鑽進人群,那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剩下的工人們徹底炸鍋了。
看著地上那個戴著十幾萬金表的王大發,再看看自己手裡的大喇叭。
那是被愚弄的憤怒啊!
「王大發!你個老王八蛋!」
「我們在車間累死累活,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你居然貪了這麼多?!」
「打死這個吸血鬼!」
「你也配當廠長?!」
「別!別打!我是冤枉的啊!」王大發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這時候,再也沒人替他說話了。
無數隻吐沫星子,直接往他身上招呼。
楚月璃看著這一幕,美目流轉,看著林川的背影,那是欽佩到了極點。
這一手,絕了!
不僅收拾了內鬼,還一下子把工人的心給收回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