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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祁同偉的提議

2026-02-13 22:25:52 作者: 牛奶布丁基本可樂

  當晚。

  省委家屬院,一號樓。

  沙瑞金看著電視新聞。

  畫面里,趙振邦撐著那把「欠條傘」,形象高大,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悲壯。

  「這個祁同偉……」

  沙瑞金放下茶杯,搖頭。

  「太刁鑽。」

  「書記,這未必是壞事。」

  白秘書在一旁添水。

  「趙振邦接了這燙手山芋,就被拴在爛尾樓上了。他得想辦法籌錢,得去填窟窿。這樣一來,他就沒精力在人事和政法上跟您搗亂了。」

  沙瑞金瞥了秘書一眼。

  「你看得倒是透。」

  「不過,這錢從哪來?財政的錢丁是丁卯是卯,高育良看得死死的。趙振邦要想填這個窟窿……」

  沙瑞金沒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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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動趙家的老底。

  或者,去動別人的奶酪。

  無論是哪種,漢東都要亂一陣子。

  「亂點好。」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

  「水渾了,才好摸魚。」

  ……

  省政府,常務副省長辦公室。

  那把「萬民傘」就立在牆角。

  趙振邦坐在椅子上,沒開燈。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被耍了。

  被祁同偉當猴耍了。

  現在全漢東都知道他趙振邦要解決金岸嘉園的問題。

  幾十億。

  如果不解決,那些業主能把他生吞活剝了。

  「祁同偉,你夠狠。」

  趙振邦從抽屜里摸出那部加密電話。

  撥通。

  「餵。」

  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我是趙振邦。」

  「幫我查一個人。」

  「誰?」

  「高育良。」

  趙振邦盯著牆角那把傘,聲音陰冷。

  「祁同偉我動不了,我就動他的老師。」

  「高育良在漢東這麼多年,我不信他屁股底下全是乾淨的。」

  「特別是他那個在香港的前妻,還有那個……所謂的『紅顏知己』。」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這可是破釜沉舟。」

  「舟早就沉了。」

  趙振邦冷笑。

  「現在,我要把船底鑿穿,大家一起下水。」

  「查。往死里查。」

  掛斷電話。

  趙振邦走到那把傘前,伸手撫摸著那些粗糙的紙張。

  「萬民傘?」

  「哼。」

  「我要把它變成你們師徒倆的裹屍布。」

  ……

  幾公里外。

  高育良的書房。

  燈光柔和。

  高育良正在寫字。

  「靜氣」。

  祁同偉站在桌邊,研墨。

  「趙振邦接了傘。」

  「接了好。」

  高育良筆鋒穩健。

  「接了傘,就是接了雷。他現在是騎虎難下。」

  「不過,老師,狗急了會跳牆。」

  祁同偉提醒道。

  「趙振邦吃了這麼大虧,肯定會報復。他動不了我,可能會把矛頭指向您。」

  高育良手腕一頓。

  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指我?」

  高育良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他能拿我怎麼樣?查我的帳?還是查我的人?」

  「都有可能。」

  祁同偉放下墨錠。

  「特別是……吳老師那邊。」

  高育良放下筆,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惠芬是個聰明人,她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但是……」

  祁同偉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

  「小鳳。」

  這兩個字一出,書房裡的空氣凝滯了。

  高小鳳。

  那個被高育良藏在香港多年的秘密。

  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軟肋。

  「趙振邦在香港有人。趙小惠雖然死了,但趙家的網絡還在。」

  祁同偉聲音壓得很低。

  「如果他查到了小鳳……」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祁同偉。

  背影有些佝僂。

  良久。

  「同偉。」

  「老師,我在。」

  「如果真有那一天……」

  高育良的聲音有些蒼老。

  「你會怎麼做?」

  祁同偉看著老師的背影。

  想起了當年在漢大草坪上,那個意氣風發的法學教授。

  想起了這二十年來,師徒二人在官場上的風風雨雨。

  「老師。」

  祁同偉走到高育良身後。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只要我在,沒人能動您。」

  「哪怕是把天捅破了,我也給您補上。」

  高育良轉過身。

  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學生。

  眼眶有些濕潤。

  他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

  「好。」

  「有你這句話,老師就放心了。」

  「不過,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高育良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趙振邦既然想玩陰的,那咱們就給他來個更陰的。」

  「他不是要解決爛尾樓嗎?」

  「那就讓他去解決。」

  「但是,怎麼解決,得咱們說了算。」

  高育良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京州城北的一塊地上點了點。

  「月牙湖。」

  「趙瑞龍當年的美食城,現在還荒著吧?」

  「是。」

  「那就讓趙振邦去拆。」

  高育良冷笑。

  「那塊地雖然是違建,但背後的關係網錯綜複雜,牽扯到好幾個退下來的老幹部。」

  「讓他去捅這個馬蜂窩。」

  「捅炸了,那些老幹部能吃了他。」

  「捅不炸,金岸嘉園的錢他就拿不出來。」

  「這是個死局。」

  祁同偉看著地圖上的月牙湖。

  那是他和高小琴初識的地方。

  也是趙家在漢東最後的「圖騰」。

  「好一招驅虎吞狼。」

  祁同偉點頭。

  「老師,這招高。」

  「去辦吧。」

  高育良揮揮手。

  「記住,要做得乾淨,別讓人看出來是我們在推。」

  「明白。」

  祁同偉轉身離開。


  省政府常務會議室里,暖氣燒得很旺。

  窗戶上蒙了一層厚厚的水霧,把外面的世界隔得模糊不清。

  趙振邦坐在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上,盯著桌上那份「金岸嘉園」的爛尾樓報告。

  三十二個億。

  這串數字像一根勒在脖子上的死線,他每喘一口氣,都能感覺到那股生疼的窒息感。

  「振邦同志,萬民傘你也接了,錦旗也掛在辦公室了。」

  高育良坐在主位,手裡穩穩握著那隻紫砂壺。

  他眼皮都沒抬,盯著杯子裡的茶沫,語速不疾不徐。

  「全漢東的老百姓盯著,省委沙書記也盯著。這三十多個億的窟窿,你打算怎麼填?」

  高育良的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桌面上。

  趙振邦眼角肌肉抽動了兩下。

  他抬頭看向對面的祁同偉。

  祁同偉正低著頭翻農業廳的簡報,指尖在紙上輕輕划過,淡定得像是在看風景。

  「高省長,財政廳那邊的預備金能不能……」趙振邦嗓子啞得厲害。

  「那是救災防汛的命錢。」

  高育良直接打斷,語氣冷硬,「動了那筆錢,漢東要是出點事,你拿命去填?」

  會議室里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幾個副省長眼觀鼻鼻觀心,連翻文件的動靜都消失了。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在給趙振邦下套,而且是他自己跳進去的。

  「我有個提議。」

  祁同偉忽然抬起頭,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儒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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