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眼睛迅速眯了起來。
他本以為葉川想的只是找個高手,潛進葉府報個仇。
沒想到這小子要玩兒這麼大!
直闖朝中四品的府邸,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尤其葉川還是葉正淮的兒子,還得加一條忤逆大罪!
不僅林昭,李芷晴和葉鶯兒也都嚇了一跳。
「公子,不要……」葉鶯兒楚楚可憐的拽著葉川的袖子。
李芷晴則一臉凝重,「葉川,你千萬不能胡來!以子伐父,且強闖朝廷大員府邸,實乃大罪!」
葉川一言不發,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李玄武。
李玄武與他對視片刻,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
「老夫想起來了。」
「今日與聖上約好在御花園中探討劍道,該動身了。」
說著,老頭轉到屏風後,直接走了。
李芷晴頓時愕然。
這……
伯父竟然默許?!
林昭則想的更多。
老將軍之所以敢先默許再向聖上匯報,是篤定聖上也會同意!
剛才那話其實是說給自己聽的,讓自己聽葉川的放手去干,聖上和老將軍今日探討劍道,什麼也不會知道!
這兩位老爺子,到底對葉川寵溺到何種地步……
林昭搖頭暗嘆,隨後收斂心神。
管他呢。
反正自己也早就看葉正淮那幫投降派很不爽了!
「葉兄弟,走吧!」
葉川點點頭,一言不發,拉著葉鶯兒就轉身。
「葉川!」
李芷晴猛然回過神,急忙叫了一聲。
葉川緩緩轉頭看著她。
「切記,凡事留一線!」
既然伯父都已經默許,她再阻攔也沒有用,只能叮囑一句。
「呵……」
葉川卻不回答,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李芷晴皺眉,心裡沉甸甸的。
很明顯,葉川不打算聽。
……
林昭在將軍府挑了兩名軍士,換了衣服,蒙上了臉,還扛上了傢伙事兒,駕了匹馬車直奔葉府而去。
一路上,葉鶯兒臉上毫無血色,心驚肉跳,多少次想開口再次懇求公子不要衝動,但看到葉川凝重的臉色,又不敢開口。
倒是林昭有些不忍,微笑著道,「弟妹放心吧,天塌不下來。」
「就算塌下來了,也有人替你家公子頂著。」
葉鶯兒咬著嘴唇,低頭不語,顯然仍然惴惴不安。
倒是葉川聽了這話,心中一動。
他抬頭看向林昭,「敢問林大哥,在宮中任何職?」
林昭眼睛一眯,「不才,御前四品帶刀侍衛。」
葉川瞳孔微微收縮,兩人對視片刻,心中都很瞭然,默契十足。
林昭知道葉川是通過自己來探聽那位夏老爺的身份。
這小子一定是已經猜到了,想從自己這兒證實而已。
能讓御前四品帶刀侍衛貼身保護的人,還能是誰呢?
葉川心中暗嘆。
自己也不知運氣是好還是不好。
原本只想在將軍府里蹭一口飯,竟然就陰差陽錯的結識了當今聖上,還得到對方的賞識。
本來他不願意牽扯到朝政的權力漩渦中。
但既然葉家人執意要作死,那就休怪他仗著皇帝老子「肆意妄為」了!
馬車一路奔馳,很快來到葉府大門前。
眾人跳下馬車,那兩名軍士還一人扛著一柄大錘。
這是葉川特意吩咐的。
下了馬車,葉川直奔大門前,壓根兒連門都不敲,伸手一把搶過旁邊軍士手中的大錘,掄圓了胳膊,卯足勁兒就砸!
「咚!」
這種大宅的正門,厚度基本都在半尺左右。
葉川一錘子下去,砸出好大一個坑,卻沒能破門。
「給我砸!」
葉川冷然開口。
「咚咚咚!」
當兵的就是不一樣,力氣比葉川大得多,連續三錘子,勢大力沉!
「咣!」
最後一下,終於把裡邊的橫栓給敲斷,大門斷裂,應聲而開!
巨大的動靜一下吸引了大街上來往的百姓,紛紛聚過來圍觀。
「我天!」
「葉府又出事了!」
「老天爺,這幾個人是誰?!」
「直接扛錘子砸了朝中大員的門?!」
「光天化日之下,京城竟然也進了山匪嗎?!」
眾人議論紛紛,都遠遠觀望,不敢靠前。
但哪怕看到這幅場景,都沒有人敢去報官。
京城的老百姓跟別的地方可不一樣,聰明就聰明在絕不多管閒事。
在這個大街上放個屁都能蹦到好幾個達官貴人的京城,誰知道來找麻煩的是什麼身份?
人家或許是神仙打架,普通百姓摻和進去簡直是找死。
「林大哥,把頂上的牌匾拆了!」
葉川砸壞大門,仍嫌不足,抬頭看了看大門上的「葉府」牌匾,冷然開口。
林昭眯了眯眼睛。
小子夠狠,我喜歡!
當即他縱身一躍,身子騰起近乎一丈,半空中抬腳一記鞭腿!
「啪!」
葉府的牌匾應聲而斷,斷成兩截掉在地上。
林昭輕鬆落地,氣定神閒。
「嘶……」
圍觀百姓倒抽一口涼氣。
砸大門,拆牌匾……
葉府的主人那可是朝中正四品!
這幾個人究竟是哪來的神仙?!
就在牌匾掉下來的時候,葉府裡面的門丁終於匆忙趕來。
「何方宵小?!」
「竟敢強闖禮部侍郎府邸,不想活了嗎?!」
葉川看著趕來的五六名門丁,冷然一笑,「我們進去!林大哥,看你的了!」
「今日,我要讓葉家沒一個再能站起來!」
……
皇宮御花園。
孝武帝聽完李玄武的匯報,臉色有一瞬間的動容。
隨後面目凝重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沉思了良久。
「哎……」
終於,老頭輕嘆一聲,「這個葉川,真是會給朕出難題!」
一個葉正淮,禮部侍郎,不算什麼。
但好歹是朝廷命官。
如果被人打上家門,拆了府邸,他這個皇上不聞不問,終究還是說不過去。
李玄武卻輕哼一聲,「但此事葉川占理!」
「葉家這一家子,全是他娘的王八蛋!」
孝武帝翻了個白眼,「那依著你,該怎麼辦?」
「就這麼辦!」李玄武梗著脖子,「我已經跟他們說了,今日我與聖上在御花園探討劍道,萬事不知!」
「聖上可下一道旨,近日雅興正濃,任何人不得打擾!」
「他葉正淮就算想找聖上告狀,也是欲哭無門!」
李玄武一臉霸氣。
「幼稚!」
孝武帝毫不客氣的損了他一句,眼睛一瞪,「他葉正淮為何要找朕告狀?」
「上京城沒有府衙嗎?」
「葉川是其子,上門伐父,加上對朝中官員不敬,兩項大罪,他一併告上府衙,上京府按律派兵抓人,又當如何?」
「這……」
李玄武有點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