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捂著肚子,笑得臉上的肥肉亂顫,指著團團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我說你個野丫頭,是不是動畫片看多了?」
「還後果很嚴重?」
「你知道我爸是誰嗎?我爸可是王大發!家裡有三座煤礦!」
王富貴一邊說,一邊得意洋洋地晃著脖子上的大金鍊子。
周圍幾個跟班也跟著起鬨。
「就是,富貴哥家裡最有錢了!」
「你那個瘸子哥哥能幹嘛?拿輪椅撞我們嗎?哈哈哈哈!」
顧野坐在輪椅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沒有看那些張牙舞爪的小丑。
只是低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前的那個小小的粉色背影。
那是他的光。
也是他的逆鱗。
顧野的手指輕輕搭在輪椅扶手上,指尖微微泛白。
如果不是不想給團團惹麻煩。
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現在已經躺在地上數牙齒了。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校門口響起。
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像是一頭失控的野豬,橫衝直撞地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貂皮大衣、夾著公文包、滿臉橫肉的中年胖子跳了下來。
正是王富貴的親爹,煤老闆王大發。
「兒子!咋回事?誰欺負你了?」
王大發大嗓門一吼,震得校門口的保安都縮了縮脖子。
王富貴一看來撐腰的了,立馬戲精附體。
往地上一坐,扯著嗓子就開始乾嚎。
「爸!就是這個野丫頭!還有那個死瘸子!」
「他們合夥欺負我!還說要讓你好看!」
「那個瘸子還拿牛奶潑我!你看我這限量版的球鞋都髒了!」
王大發一聽,那還了得?
這可是他的獨苗苗!
平時在家裡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現在居然被人欺負了?
王大發怒氣沖沖地走過來,滿身的肥肉都在抖。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團團和顧野,眼裡滿是鄙夷。
「哪來的小野種?」
「敢動我兒子?」
「信不信老子拿錢砸死你們?!」
王大發從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狠狠地摔在顧野的身上。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
有的砸在顧野臉上,有的落在團團腳邊。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撿起來。」
王大發指著地上的錢,一臉囂張。
「給老子磕三個響頭,這事兒就算完了。」
「否則,老子讓你們在京城混不下去!」
顧野沒動。
他只是輕輕拍掉了落在毯子上的那張鈔票。
就像是拍掉了一隻噁心的蒼蠅。
團團也沒動。
她看著地上的錢,又看了看不可一世的王大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跟二爹顧雲瀾一模一樣的笑。
「這就是你的靠山?」
團團奶聲奶氣地問道。
「怎麼?怕了?」
王大發得意地哼了一聲。
「怕了就趕緊跪……」
話音未落。
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
一陣低沉而狂暴的引擎轟鳴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那聲音不像是一輛車。
倒像是……
千軍萬馬。
王大發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頭看去。
只見街道盡頭,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吉普,像是一頭鋼鐵猛獸,咆哮著沖了過來。
那是經過特殊改裝的「勇士」越野車。
防彈玻璃,加固保險槓,車頂甚至還留著架機槍的口子。
掛著一張紅色的軍牌——京V·00001。
那是……
京城軍區總司令的座駕!
「吱——!!」
吉普車一個極其囂張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奔馳大G旁邊。
那個巨大的保險槓,距離奔馳的車燈只有不到一厘米。
差點就給王大發的愛車來個「強吻」。
車門被一腳踹開。
一隻穿著黑色軍靴的大腳踩在地上。
緊接著。
雷震那魁梧如山的身軀鑽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肩膀上的三顆金星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臉上戴著一副墨鏡,嘴裡叼著半截雪茄。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煞氣。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
「敢讓老子的閨女磕頭?!」
雷震摘下墨鏡,那雙虎目一瞪,殺氣騰騰。
王大發腿肚子一軟,差點沒站穩。
這……這不是電視上經常出現的那個雷司令嗎?!
這可是真真正正的大佬啊!
手裡握著幾十萬大軍的活閻王!
還沒等王大發回過神來。
後面又是一陣喇叭聲。
清脆,優雅,透著一股子貴氣。
一列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車隊,緩緩駛來。
足足有八輛。
每一輛都擦得鋥亮,連輪胎上都沒有一絲灰塵。
車隊整齊劃一地停下。
幾十個穿著黑西裝、戴著白手套的保鏢迅速下車,拉起警戒線。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打開。
顧雲瀾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下來。
他手裡拿著一根精緻的手杖,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
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大學教授。
但他看向王大發的那一眼。
卻讓王大發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渾身發冷。
「王大發?」
顧雲瀾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悼詞。
「大發煤業的老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貸款下個月到期吧?」
「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明天你的煤礦就得改姓顧?」
王大發這下徹底傻了。
顧……顧財神?!
掌握著全球經濟命脈的顧家家主?!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陣容?!
但這還不是結束。
「轟隆隆——!!」
地面震動得更厲害了。
連路邊的樹葉都在簌簌往下掉。
一輛巨大的、塗著迷彩漆的……裝甲防暴車。
轟鳴著開了過來。
那巨大的輪胎,比王大發的人還高。
車頂上甚至還頂著一個看起來像是炮塔一樣的東西(其實是水炮,但看著太嚇人了)。
裝甲車直接無視了那輛奔馳大G。
「咔嚓!」
一聲脆響。
奔馳大G的後視鏡被裝甲車蹭飛了。
鐵塔從駕駛室里跳下來。
他穿著一身迷彩背心,露出那一身花崗岩般的肌肉。
手裡提著一根巨大的扳手。
「誰?!」
「誰推了俺家小野?!」
「誰欺負了俺家團團?!」
「站出來!俺保證不打死他!就打個半身不遂!」
鐵塔這一嗓子,吼得跟打雷似的。
周圍接孩子的家長們早就嚇得躲得遠遠的了。
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哪是接孩子放學啊?
這分明是海陸空三軍聯合演習啊!
霍天、葉風、莫白、海狼……
七個爹。
一個不落。
齊刷刷地站在校門口。
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
把團團和顧野護在身後。
王大發看著這七尊大神,腦瓜子嗡嗡的。
他感覺自己的天靈蓋都要被掀飛了。
完了。
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不。
是踢到核彈頭了!
「各……各位首長……」
王大發哆哆嗦嗦地想要解釋。
可是牙齒打架,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噗通!」
一聲悶響。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王大發,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是真的跪。
膝蓋砸在水泥地上,聽著都疼。
「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我是豬油蒙了心!」
王大發一邊磕頭,一邊回手給了自己兒子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打得極狠。
把還在發愣的王富貴直接打蒙了。
「哭!就知道哭!」
「還不趕緊給團團小姐道歉!」
「你想害死全家啊!」
王富貴捂著臉,看著平時威風凜凜的老爸現在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叫恐懼。
「哇——」
小胖子嚇得大哭起來。
「對不起……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團團站在那裡。
小手還牽著顧野的大手。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父子倆,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沒有得意,也沒有同情。
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漠。
「我不接受。」
團團的聲音很輕。
但在這一片死寂中,卻清晰得可怕。
「你罵我,我不生氣。」
「因為我不跟傻子計較。」
團團指了指坐在輪椅上的顧野。
「但是。」
「你推了他。」
「你弄髒了他的衣服。」
「你還打翻了他給我帶的牛奶。」
團團的小臉繃得緊緊的。
「那是小野哥哥給我的。」
「你賠不起。」
顧野坐在輪椅上。
看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身影。
看著她為了自己,像個女王一樣審判著傷害他的人。
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股暖流,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驅散了身體裡那一絲殘留的寒意。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虛弱而有些蒼白的手。
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是幸福。
也是自嘲。
被一個小丫頭保護的感覺……
真好。
但是。
顧野的眼神慢慢變得深邃。
墨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不能一直這樣。
不能一直躲在她身後。
我是01號。
我是為了戰鬥而生的兵器。
我要快點好起來。
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只有站在巔峰,才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才有資格,做她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行了。」
顧雲瀾走上前,淡淡地揮了揮手。
像是在趕蒼蠅。
「帶著你兒子,滾吧。」
「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在京城看到你們。」
「還有那三座煤礦。」
「莫白,去查查帳。」
「是,二哥。」莫白推了推眼鏡,露出一抹斯文敗類的笑。
王大發一聽這話,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回家的路上。
氣氛有些沉悶。
顧野一直低著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他知道。
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成了大家的負擔。
「小野哥哥,你在想什麼呀?」
團團湊過來,把一顆剝好的大白兔奶糖塞進他嘴裡。
「是不是還在生那個胖子的氣?」
「沒有。」
顧野含著糖,搖了搖頭。
「我在想……」
「什麼時候能站起來。」
「給你去買新的牛奶。」
團團愣了一下。
然後笑得眉眼彎彎。
「很快噠!」
「媽媽說啦,只要我們去那個什麼羅布泊……」
「找到那個大火車……」
「裡面有神奇的藥水,喝了就能變超人!」
就在這時。
林婉轉過身。
她手裡拿著那個從蓬萊生物搶回來的硬碟。
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數據解析完畢了。」
林婉看著顧野,又看了看團團。
聲音堅定有力。
「顧野的身體不能再拖了。」
「而且,我們也拿到地圖了。」
「明天一早。」
「全員出發。」
「目標——羅布泊!」
「去找那輛『黃金列車』!」
「拿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