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像是某種不祥的詛咒，盤旋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顧家的七個男人，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但這隻死去的畫眉鳥，卻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們最柔軟的神經上。
這是挑釁。
是對顧家，對團團赤裸裸的威脅。
雷震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眼看著就要發飆。
「媽的！老子這就帶人去把葉家給平了！」
「敢給老子閨女送這種東西，葉無道那孫子是活膩歪了！」
顧雲瀾雖然沒說話，但他鏡片後的眼神已經冷到了極致，手裡那串價值連城的佛珠被他生生捏碎了一顆。
就在所有人都怒火中燒的時候，一個冷靜得有些過分的聲音響了起來。
「別動。」
團團推開了擋在身前的顧野。
她的小臉上沒有一絲恐懼，甚至連剛才那一瞬間的驚訝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驚肉跳的冷靜。
那是屬於龍牙的冷靜。
也是屬於頂級科研天才的理智。
「莫白爸爸，我要手套，還有手術刀。」
團團走到茶几旁，盯著那隻死鳥，就像是在盯著一個待解剖的實驗標本。
莫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從隨身的工具包里遞過去一副醫用橡膠手套和一把小巧的手術刀。
團團戴上手套，動作熟練且專業。
她沒有絲毫嫌棄，伸出手指，輕輕撥開了畫眉鳥腹部被血水粘連的羽毛。
「傷口切面平整，是用極鋒利的剪刀剪斷的。」
「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小時，身體還是溫的。」
團團一邊檢查，一邊低聲說道。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鳥的腹部。
那裡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合痕跡，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肚子裡有東西。」
團團眼神一凝。
手中的手術刀穩穩落下，輕輕劃開。
沒有血流出來。
因為血早就流幹了。
團團用鑷子，從鳥的胃裡，夾出了一個只有米粒大小的金屬膠囊。
「這是……」
顧野湊近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這是一種高強度的鈦合金膠囊，通常用來保存微縮膠捲或者劇毒物質。
團團擰開膠囊。
裡面沒有毒藥，只有一張卷得很緊的、薄如蟬翼的紙條。
展開。
上面只有四個字，是用紅色的墨水寫的，透著一股子癲狂的意味：
【遊戲繼續。】
「呵。」
團團看著那張紙條，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甜，但卻讓在場的七個爹都感覺後背發涼。
「遊戲？」
團團把紙條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然後摘下手套，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他以為他是誰？」
「上帝嗎？」
「敢威脅我雷團團？」
團團轉過身，小小的身軀里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場。
「二爹，借你的超級計算機用一下。」
「還有，我要葉家大宅方圓五公里內，所有的監控數據。」
「包括民用的、商用的，甚至是地下停車場的。」
顧雲瀾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好。」
「這才是顧家的種。」
……
顧家城堡的地下實驗室。
這裡是團團的私人領地，擺滿了各種超時代的精密儀器。
此時，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無數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飛速滑過。
團團坐在人體工學椅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片殘影。
她的眼神專注而銳利，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卻嚼得嘎嘣響。
「葉家的網絡防火牆是軍用級別的。」
莫白站在後面，看著屏幕上不斷彈出的紅色警告框，皺了皺眉。
「而且他們用了反偵察屏蔽，普通的黑客手段根本進不去。」
「普通手段進不去，那就用不普通的。」
團團冷哼一聲。
她按下一個紅色的回車鍵。
「啟動『量子破譯』程序。」
這是她從黃金列車帶回來的黑科技之一。
在這個時代，這是降維打擊。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綠色的通行證。
「進了。」
團團的手指沒有停。
「正在調取葉家周邊七十二小時內的所有監控錄像。」
「正在進行大數據比對。」
「關鍵詞：葉無道，異常車輛，深夜出行。」
無數個畫面在屏幕上閃過。
顧野站在團團身後，雙手抱胸，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的視力經過強化，哪怕是幾十倍速的播放，他也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突然。
「停！」
顧野和團團同時喊道。
畫面定格。
那是一個位於葉家後門的監控探頭，時間是凌晨三點。
一輛墨綠色的垃圾清運車，緩緩駛出了葉家。
「垃圾車？」
雷震皺著眉頭湊過來。
「這有什麼奇怪的？豪門大戶，垃圾多點很正常吧？」
「不正常。」
團團指著屏幕上的車輪。
「大爹你看，這輛車的輪胎被壓扁了至少三分之一。」
「這說明車上裝的東西非常重。」
「如果是普通的生活垃圾，根本不可能有這種重量。」
「除非……」
團團眯了眯眼睛。
「裡面裝的是鉛塊，或者是某種高密度的設備。」
「還有。」
顧野指著車尾的排氣管。
「這輛車的引擎改裝過，馬力很大，起步的時候排氣管噴出的煙是藍色的。」
「這是一輛偽裝成垃圾車的重型運輸車。」
團團立刻追蹤這輛車的軌跡。
「它出了葉家，上了西五環，然後……」
屏幕上的紅點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在了一個位於京城西郊深山裡的位置。
「西山療養院。」
團團念出了那個名字。
「這地方我知道。」
顧雲瀾開口道，臉色有些陰沉。
「這是一家私人療養院，收費極高，據說只接待絕症患者。」
「而且安保非常嚴密，從來不允許家屬探視。」
「原來如此。」
團團把棒棒糖的棍子扔進垃圾桶，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垃圾車，療養院，絕症患者。」
「這幾個詞連在一起，肯定有貓膩。」
「那輛車上裝的，根本不是垃圾。」
「是『實驗材料』。」
團團從椅子上跳下來，轉身看向顧野。
「小野哥哥，換衣服。」
「我們去抓鬼。」
「不行！」
七個爹異口同聲地反對。
「太危險了！」
「那是龍潭虎穴！」
「讓我們帶部隊去平了它！」
團團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不能打草驚蛇。」
「葉無道既然敢挑釁，肯定做好了準備。」
「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去，他肯定早就跑了，或者是把證據都銷毀了。」
「必須潛入。」
「而且……」
團團看向顧野，眼裡滿是信任。
「我有全天下最厲害的保鏢。」
「誰能傷得了我？」
顧野看著團團，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
他知道，這丫頭一旦決定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他也想去看看。
那個葉無道，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我陪她去。」
顧野看向七個爹，眼神堅定。
「除非我死。」
「否則沒人能動她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