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個球，凜一轉到了前排，牛島則走到了發球位。
顧不上剛剛丟的那顆球，犬鳴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一把額角落下來的冷汗。
如果說之前還對丹尼爾和從義大利修煉歸來的凜一認識較少，現在就徹底看明白了。
丹尼爾是一個自由人技術堪稱全能的自由人，他在接發、接扣上的天賦驚人，而且三米線後傳球也無比出色，可以當做第二個二傳來使用也絲毫不遜於一個二級聯賽二傳的到位率。
而凜一則更是令人咋舌，一個二傳手，竟然能夠在面對宮侑的第一個發球針對時就能不慌不忙地接下球並想出對策。
看來他去義大利不是鍍金，而是真真切切長進了很多。
而現在站在發球位的牛島也令人膽寒。
依照曾經在聯賽上的經驗，沒人能在第一顆球接下牛島的發球。
牛島雙手托舉著球，閉上眼睛，隨後高高拋起球，眼中映出排球的模樣。
炮彈一樣的發球在眨眼間就到了犬鳴眼前，犬鳴第一時間伸出手按照接左撇子扣球的方式接球，球還是在瞬間彈飛了。
剛開始大家的狀態都還在預熱狀態，而牛島永遠不需要預熱。
犬鳴甩了甩被震麻的雙臂，一個深呼吸的功夫，牛島就又接過了第二顆球。
「我來！」這回不是對著犬鳴發的球，而是對著到後排幫忙一起接球的木兔發出的球。
在需要他的時候，木兔能保證不失誤，這是絕對的王牌風範，犬鳴讚賞的看著這顆球飛到網上。
雖然位置不理想，但應該足夠了……
就在心裡想的這一刻，網前突然跳起一個蹦得很高的身影。
犬鳴瞬間瞳孔驟縮——什麼人能在沒有助跑的情況下跳得這麼高。
百川凜一面對木兔的上網球沒有任何猶豫，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手起刀落，沒有選擇爭球也沒有選擇攔網，排球碰到攔網的奧利弗手指上，一瞬間飛到了看台上。
打手出界！
技術太細膩了！
「我的我的，沒有接好。」木兔的臉上也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而認真的表情，「下一球一定會到位。」
但牛島不會對著同一個人一直發球，就像是圖靈測試一般，他確定了犬鳴和木兔接下來不會失誤，直接將球發給了後排的佐久早。
佐久早神色陰鬱，漂亮地甩手卸力——和牛島做了這麼多年惺惺相惜的對手，他對牛島的發球研究地再透徹不過了。
卸力沒做好，宮侑迅速跑到三米線附近，同樣展現了一個頂尖二傳的能力。
能得到宮侑是每一個攻手的幸運，這個二傳手，從來不會因為不好傳而放棄上手傳球，就算很勉力的跪下，也要用上手傳給反輪站在四號位的奧利弗。
「去吧，拿回這一分！」宮侑看著完美的傳球，露出一個享受的笑容。
奧利弗看著眼前跳起的凜一和月島，微笑了一下。
凜一這個小個子站在邊上！
正好還他一個打手出界！
而且凜一還跳晚了！
隨著一聲悶響，奧利弗還沒反應過來，凜一就快速轉身落地大喊：「Touch！」
凜一竟然撐起了邊路的攔網！
這怎麼可能！奧利弗不可思議地想——剛剛的球他瞄準的是凜一的左手指尖，就算沒有從邊上漏出去也應該是從後面飛出界，怎麼可能會一觸！
沒等他想明白，凜一就迅速手動加速了這顆球，還沒等明暗完全跳起來，球就已經到了月島手裡。
而且……
奧利弗不可思議地想——竟然正好和月島跳到一半的高度相匹配！
沒有任何猶豫，月島扣球。
但犬鳴驀地出現在了明暗的身後，日本國家隊的自由人不是蓋的，他的瞳孔像警惕的野獸，近乎偏執地防住了月島的進攻。
RF裡面，接發、救球、扣球最菜的就是月島，相反，他的攔網就是一塊銅牆鐵壁，犬鳴顯然是看準了這一點。
「這顆球有百川一貫的風格，快得不可思議！」解說的語速也快得不可思議，「但月島扣下的球被犬鳴完美防住了！BJ可以再次組織進攻！」
這次有了到位一傳的保障，宮侑將球傳給了二號位的木兔，木兔利用強大的背肌面斜拐直，球要落地的時刻，直線球剛剛還空無一人的位置竟然出現了一個橘色的身影！
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樣，在接球的瞬間向後倒去，排球也彈飛了。
即便如此，這個瞬間出現的人影還是讓木兔心中一悸。
「可惜啊。」接飛了球的日向苦惱的揪住自己的頭髮，「剛剛明明能接下的！可惡，還是低估了木兔前輩的扣球，沒有計算好！」
凜一掃了一眼明顯被震懾住的木兔，笑著順順日向的毛，「沒關係，目的已經達到了。話說月島，剛剛的球也太遜了吧。」
月島撇撇嘴：「我還沒有完全跳起來。」
「出其不意才叫快攻，等你完全跳起來了，對面的副攻手也完全跳起來了。」凜一攤手。
「不過……」他轉向即將發球的木兔，淺淺一笑，「這樣一來，你們就已經全部預熱完畢了吧。」
「接下來，必須槍槍爆頭。」他比了個手槍的姿勢，牛島在他身後默默地捏了一下拳頭。
「交給我。」他沉穩地說。
「剛剛那個球是怎麼攔住的？」場下，星海也覺得有點兒不可思議。
「攔網上晚跳了一會兒，很有可能奧利弗決定打手出界都是他事先準備好引誘對方做到的。而且百川的摸高很高，但因為核心沒有其他人那樣好，所以滯空時間比較短。所以利用這個時間差，晚點兒跳起，再用『攤餅攔網』有效撐起，如果剛剛直接向下攔的話，估計就會打手出界。」晝神福郎微微閉眼，「真是個麻煩的對手。」
羅梅羅紳士微笑：「而且剛剛的反擊球他手動調快了進攻速度，幾乎是在跳起來的瞬間就將球傳出去了，這個時候副攻手還沒完全跳起來，但卻完全配得上。他可能連月島會晚跳配不上的情況都想到了，真是可怕的計算力。」
「比起兩年前，他的智商和布局又精細了很多，可惜月島沒能完全將球扣下去。」
在後排旁聽的菅原捏了一把汗：「如果是我的話，那種情況下能傳好球就知足了。」
「嗯。」大地也是心有餘悸，「果然職業選手和我們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兒。而日向和月島他們竟然都已經能和這樣的職業選手們一起比賽了。」
「時間真是不可思議。」
「仔細看凜一的傳球，不管是從思路、運營，還是從戰術配合，傳球本身，都已經勝過大多數二傳手了。」說到這裡，菅原不禁讚嘆，「作為曾經的二傳手，雖然很多門道我也已經看不清了，但是我建議大家多觀察他傳球時候的出手時機和球頭在哪。很多時候凜一傳球就在這樣一個小細節上。」
此時，被議論的對象卻一派平靜的站在賽場上。
「下一個球繼續哦。」凜一拍了拍月島的後腰，暗中卻碰了碰傑克的手。
傑克：「……」
早就知道凜一詭計多端，不過月島這個狡猾的傢伙應該也不會相信下一球還會傳給他，如果他是月島的話，可能已經傻乎乎的信了吧……
傑克再一次決定不會再相信自己家二傳的哪怕一句話了。
話說下一球一定是他的……
吧。
傑克不確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