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的球，是不是有點兒過於追求力度了？」一直在場下看得透徹的南上看著手裡的小黑板，已經斷斷續續地記下了不少上一局出現的問題。
這麼精彩的比賽，其他人可能已經完全沉浸在RF和BJ帶來的極致視覺盛宴中了，但南上難就是強在這裡。
他知道什麼時候球員需要鼓勵什麼時候需要打壓，在RF翹尾巴的時候，他能淡定地找出許多薄弱點，在RF陷入劣勢的時候，他又能恰到好處地鼓勵到他們。
剛剛第一局的最後一球，凜一因為激動確實過於追求力度，導致點位比較靠後，如果按照正常來說，旋轉和軌跡應該偏差比現在更大才是。
只不過BJ都是第一次見到凜一改進後的發球，所以打了個信息差。
「確實。」但凜一不像影山，他可不是一個會把自己困在剛剛的球完不完美的人，對於他來說得分就好。
角名無所事事地想——倒是和稻荷崎的橫幅，無需追憶昨天有點兒類似。
怪不得宮侑和凜一能成為好朋友。
南上不為所動：「既然如此，回去再加練50個發球吧。」
「啊！」凜一幽怨，他最討厭別人強迫他做什麼事，發球、傳球，他如果自己想做就會去做的，但懲罰就是懲罰，沒辦法。
為此，凜一一直生了一整個休息的悶氣，第二局的第一顆球，他卯足了勁兒，沒有再用那個旋轉，排球一下砸在邊線上，邊裁舉起了旗子。
南上和凜一一同舉起手來，示意請求鷹眼挑戰。
RF的球員聚在一起，現場一下暗下來，只剩下贊助商的GG聲和正在等待鷹眼挑戰的大屏幕。
凜一和牛島站在一起，抬頭看著大屏幕。
「RF都這麼相信百川嗎？」羅梅羅摸著下巴，凜一的力量確實有所增長，剛剛的球，他也沒看清是不是壓線，但RF竟然從教練到球員這麼一致的請求了鷹眼。
要知道這才是第二局剛開始啊！
每局一共有兩次鷹眼挑戰的機會，大部分球隊會將鷹眼挑戰放到後面，這樣在球員體力不支的時候，可以通過鷹眼挑戰來磨時間，也可以在關鍵時刻扳回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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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RF對凜一的信任程度。
凜一在黑暗中，隱蔽性極強地靠在了牛島的身上：「你猜壓線了嗎？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相信你。」牛島說，「你可以專門練練壓線球。」
「我的控球沒有那麼強。」凜一聳聳肩，「失誤率太高了。」他把手搭在牛島的腰上，無辜地對他眨眨眼睛。
緊張的音效聲中，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還有兩個人在暗搓搓的公費戀愛。
月島默默地轉開眼：「……」日了狗了。
「126km/h~！」隨著挑戰結果出來，發球時速也同時出來了，日向感嘆，「凜一的發球比兩年前厲害好多！」
「灑灑水啦。」凜一翹尾巴，同時瞄到了挑戰結果。
只見排球與底線沾了個邊，竟然是個界內球。
傑克抿抿嘴——雖然他們現在是隊友，凜一能拿ACE他很開心，但一想想實際上他是美國國家隊的，他們實際上是奧運會中的對手，想到這個他就笑不出來。
凜一繼續發球。
下一球他真的嘗試如同牛島所說的那樣完成壓線球，但顯然有些失敗，這顆球壓得太低，彈到了網帶上，在萬眾矚目中彈到了BJ的場地。
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但擦網球的效果也很不錯，打亂了一傳，陰差陽錯地讓宮侑不得不下手傳球。
宮侑將球墊給佐久早，佐久早腰腹用力，能看到他繃起的肌肉和隱隱露出的八塊腹肌，他的手腕詭異地一轉，同樣加了旋轉，丹尼爾一時猝不及防，將球接飛了。
他立刻如同找到狩獵目標一樣緊緊盯著佐久早，佐久早懶怠地睜著眼睛和他對視了片刻後，淡淡地打了個哈欠，轉過身發球去了。
「可惡！」丹尼爾眼中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丹尼爾冷靜！」場下，南下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一樣潑過來。
丹尼爾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睛緊緊盯住發球的佐久早的手腕，由於接了很多凜一的旋轉球，所以他對旋轉的研究也很多，佐久早發球的片刻，他就判斷出旋轉的方向，迅猛快捷地接起球。
到位球！
丹尼爾挑眉，露出一個笑容，朝沒什麼表情的佐久早看去。
「漂亮。」凜一來到球的落點的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球……果然還是要給……
牛島才更安心！
傳球時間差！
跳起後，凜一併沒有馬上接觸排球，這時，BJ的攔網已經開始助跑移動並且準備跳起，但凜一還沒有傳出球！
可就在下落的瞬間，凜一抓住空隙，給二號位託了一個穩定的高球。
眼看著對方的攔網高度不如之前一樣高，甚至被騙到的木兔已經在下落，牛島幾乎是超手扣球。
「看到這個傳球，有什麼感受？」同樣作為副攻，晝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轉頭問影山。
影山搖搖頭：「前天他和我說過這個傳球方法，但是對於我來說難度很高，我的腦子不能在短時間內思考那麼多事情。」
二傳腦袋裡要裝的東西很多，不僅僅要思考怎麼分配球，用第幾節奏，對方的攔網是什麼樣的，還要思考很多主觀因素，比如球員的心態。
在這個層面上加上負節奏、假扣真傳、反彈球這樣的技術球影山還能夠做到，但如果再加上連自己傳球的節奏都要考慮，那影山還真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
傳球只有一瞬間，這樣繁雜高速的思考只有凜一那樣的腦袋能做得到了吧。
無數次轉校、在兼顧排球的時候完成學業甚至憑實力考入早稻田大學。
宮侑聽到後沒有想要採納凜一這種傳球的想法，應該也是因為腦袋不夠用。
影山看著凜一沉下身子與冷靜的眸子，像嚴密的機器一樣運轉，每個齒輪嚴絲合縫地記錄著場上的每一個小細節。
真是……越想越可怕。
他肯努力，而且擁有與他們完全不同的智商，更重要的是，他永無止境，永遠在追求更高的境界。
凜一一直一以貫之在傳球上變換節奏的手法，從第一局高水平的傳球打亂BJ的陣腳，在到第二局拿出出其不意的傳球時間差，這兩局都完全沒有給BJ機會的意思。
這樣下去，BJ到底什麼時候能找到機會！誰知道他第三局還能拿出什麼！宮侑也隱隱有些焦躁了。
但到了第二局的後半場，嚴密的頭腦運算顯然透支了凜一的體力，凜一明顯有了體力不支的表現，就在BJ想要乘風而上的時候，南上毫不心疼地用了一個暫停讓凜一下來休息一會兒。
「如果太累了就用快球吧。」牛島建議。
也累的半死的月島和角名：「……」你禮貌嗎？
凜一擺了擺手：「我還能打完第二局，第三局開始換人吧。」
打職業比賽，凜一已經不會再逞強了：「反正有日向，我很放心。」
現在的日向堪比六邊形戰士，防守、體力、傳球、扣球都是一流。
被cue到的日向馬上眼睛亮了，拍著自己的胸脯：「交給我吧！我一定能拖到你回來的凜一！」
月島默默無語：怎麼感覺這句話有點兒熟悉，當初打白鳥澤他下場的時候，日向好像就是拍著胸脯這麼向他保證的。
最後好像是輸了吧。
重新站上球場，感覺腿有些發軟，但凜一卻矮下身子，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發過來的球，心裡安定下來。
他正前方站的是牛島，一見到牛島，凜一就感覺慢慢沉澱了下來。
這麼多年，他站在六號位時正前方從來都是同一個人。
這樣的安心是刻在骨子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