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硯看著法海那副模樣,知道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他沒有再多說,只是轉頭看了看懸在空中的道人。那道人已經嚇得昏了過去,渾身癱軟,像一條被吊起來的死魚。
沈清硯收回目光,看著法海,平靜地說。
「這道人豢養厲鬼害人,手上沾了無辜者的血,罪不可赦。在下就把他交給大師處置了。」
法海抬起頭,看著那個昏過去的道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施主放心,貧僧……貧僧會將他超度。」
超度,不是放過。是以佛法化去他身上的戾氣,洗清他的罪孽,再送去輪迴。
至於是去人道還是畜生道,是去地獄還是餓鬼道,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法海雖然心善,卻不是一個迂腐的人。這種手上沾滿鮮血的惡徒,他不會輕易放過。
沈清硯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轉過身,看著白素貞,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掌。
她的掌心還有些涼,但已經不像方才那樣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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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硯微微一笑,聲音溫柔:「走吧,我們回家。」
白素貞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心疼,還有一絲只有她能讀懂的歉意,像是在說: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那些話堵了回去,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將臉靠在他肩頭,輕聲道。
「嗯,回家。」
兩人並肩沿著山道往下走。
白素貞的白衣還沾著塵土和血漬,髮髻散亂,面色蒼白,可她的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那把青色的油紙傘被她握在手中,傘面上繡著的梨花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淡淡的光。
她沒有撐開,只是握著,因為天邊萬里無雲,根本沒有雨。
可她捨不得放下。那是他來時帶給她的。他說「別淋著」,她便一直握著。
沈清硯走在她身邊,月白色的長衫上也沾了塵土,衣角被山風吹得輕輕飄動。
他的面色從容而平靜,仿佛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交手已經徹底翻篇。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法海不需要他回頭。
那個和尚心中有佛,有善念,有愧疚,也有悔悟。他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路,法海自己會走。
山道上,法海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兩道身影漸漸遠去。夕照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像兩棵並肩生長的青竹,在風中輕輕搖曳。白衣與月白衫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法海低頭看了看懸在空中的道人,又看了看手中那串佛珠,沉默了很久。
他閉上眼睛,低聲念了一句佛號。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山道上,法海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兩道身影漸漸遠去。
夕照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像兩棵並肩生長的青竹,在風中輕輕搖曳。
白衣與月白衫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回頭。那個書生已經給了他答案,而那些答案,他需要用餘生的修行去消化。
法海低頭看了看懸在空中的道人,那人已經徹底昏死過去,嘴角還掛著白色的唾沫,渾身癱軟,像一條被人從淤泥里拽出來的泥鰍。他的道袍上血跡斑斑,那些血,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些被他和厲鬼害死的無辜之人的。
他曾經裝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站在道觀中接受信徒的跪拜,口誦「慈悲」「無為」,手卻在暗處掐訣,驅鬼害人。如今,他終於現了原形。
法海抬起手,將那道人從空中放下。
道人的身體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一袋被人丟棄的垃圾。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呻吟,只是蜷縮在那裡,像一條死狗。
法海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山道旁,在一塊青石上坐下。他將禪杖靠在身邊,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山風吹過,吹動他殘破的白色袈裟,獵獵作響。他的眉頭緊鎖,嘴唇微微翕動,念誦著超度的經文。
那些經文從他唇間吐出,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漣漪,在晚風中擴散開去。
不是為那道人,那道人手上沾了血,身上的罪孽還沒有洗乾淨,他還不夠格被超度。
法海念誦的經文,是給那四道消散的魂魄的,是給他自己聽的,也是給這山間的草木鳥獸、給這天地間的萬物聽的。
經文念了三遍,他睜開眼睛,看著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那霞光很美,橘紅色、金黃色、淡紫色交織在一起,像是有人在天上潑了一匹錦緞。
他忽然想起紫竹林中白素貞為產婦擋雨的情景,那時也是這樣的黃昏,雨停了,霞光從雲縫中灑下來,落在她沾著雨水的白衣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金粉。
那時他以為自己是慈悲的,贈珠,放過,轉身離去。他以為自己是在度化妖物,讓它們向善。
可今日他才明白,他度化的從來不是妖,而是他自己的虛榮。他放過的也不是白素貞,而是他自己那一瞬間的猶豫。
他以為自己是高僧,是金山寺的驕傲,是斬妖除魔的標杆。他以為自己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因為他是法海,他修行數十年,佛法精深,不會錯。可今日,那個書生用一根手指,就將他所有的「以為」打得粉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低聲重複著沈清硯說過的話,嘴角浮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他活了幾十年,降妖無數,從未遇到過對手。他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這方天地的巔峰,以為自己的佛法足以鎮壓一切妖魔,以為自己的信念堅如磐石。
可今日,那個書生只用了一指,就讓他的佛法潰散,讓他的信念崩塌,讓他看清了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那團淡金色的光芒,純淨得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不是佛光,不是道氣,卻比他見過的任何力量都要純粹、都要強大。
那個書生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書生若是想殺他,他今日必死無疑。可那書生沒有。他給他看了證據,給了他解釋的機會,甚至在最後,還將道人交給他處置,給了他一個挽回顏面的台階。
法海低下頭,看著手中的佛珠。
那串佛珠是他隨身佩戴多年的法器,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細密的梵文,曾經附著著濃厚的佛光。
可此刻,佛珠上的光芒黯淡了許多,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他看著那些珠子上殘留的、隱隱約約的黑氣,那是方才他從厲鬼身上剝離禁制時沾染上的。
那黑氣陰冷、粘稠,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氣,與他體內的佛光格格不入,正一寸一寸地侵蝕著他的靈力。
他沒有驅散那黑氣,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那是他偏聽偏信的證據,是他險些鑄成大錯的物證。
他留著它,提醒自己,法海,你也是人,你也會犯錯,你也會被蒙蔽,你也會被自己的執念牽著鼻子走。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隻蜘蛛精的臉。
那是一個老法師,慈眉善目,手持佛珠,端坐在山中的亭子裡。
他路過那座亭子時,感受到了妖氣,便不由分說地出手,將那隻蜘蛛精收了,鎮壓於亭下。
那老法師悽厲的哭喊聲猶在耳畔:「佛蔭在上,我修行數百年不曾害人……大師!大師!您不能這樣對我啊……」
他當時充耳不聞,只覺得妖就是妖,妖言惑眾。
他甚至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功德,一隻妖物,竟敢偽裝成佛門弟子,招搖撞騙,罪不可赦。
可今日,他聽了沈清硯的話,忽然覺得那蜘蛛精與他方才遇見的道人是何其相似,只不過一個是妖身,一個是人身。他信了人,卻收了妖。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是否錯了。也許那蜘蛛精真的是一隻心存善念、受了佛蔭才化形的妖,也許它真的從未害過人,也許它在亭中修行,不過是想離佛祖近一些,也許它只是想在陽光下多待幾年。
可他不由分說地收了它,斷了它的修行,毀了它的道行,將它鎮壓在那暗無天日的亭子下面。
法海睜開眼睛,看著手中那串佛珠。佛珠上的黑氣又濃了一分,像是那蜘蛛精的怨念跨越了時空,纏繞上他的手腕。
他忽然想,自己這些年四處降妖,究竟有多少是真的妖,又有多少是被他冤枉的?
他修行數十年,自認為斬妖除魔,卻不知自己斬的到底是什麼。
是那些害人的妖魔,還是他自己心中的恐懼?是他對妖類的偏見,還是他對自己修行的執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今日之後,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了。
他必須要重新審視自己的降妖之路。
不能再偏聽偏信了。不能再帶著偏見去看待每一個妖物了。不能再被自己的執念蒙蔽雙眼了。
他要學會分辨,分辨善惡,分辨好壞,分辨哪些妖該收,哪些妖不該收。就像那位書生說的,若是執念太重,不分青紅皂白,見妖就收,見人就信,那就不是功德,而是罪孽了。
法海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他將禪杖握在手中,走到道人身邊,低頭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渾身血污的惡徒。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化作一種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根繩索,將道人的雙手綁了,拖著他沿著山道往下走。
他要把這惡徒帶回金山寺,關在禪房下面的地窖里,日日夜夜為他誦經超度。不是因為他慈悲,而是因為他要親眼看著這個惡徒,從人變成鬼,從鬼變成畜生,再一點點洗淨身上的罪孽。
暮色四合,錢塘城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沈清硯和白素貞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白素貞的白衣在晚風中輕輕飄動,沈清硯的月白色長衫也沾了不少塵土,兩人看上去都有些狼狽,可他們的腳步卻是輕快的。
白素貞時不時側頭看沈清硯一眼,眼中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光,不是崇拜,不是感激,而是那種妻子看丈夫時才會有的、混合著驕傲與依戀的溫柔。
她張了幾次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沈清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娘子想說什麼?」
白素貞的臉微微一紅,垂下眼帘,輕聲道:「相公,你方才……好厲害。」
這話說得直白,不像她平日裡含蓄婉轉的風格。
沈清硯怔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不好意思,又有幾分被誇贊後的淡淡得意。
他笑了笑,像是回到了剛成親時那個不善言辭的書生模樣。
「為了保護娘子,我也是第一次出手,沒想到竟然打得過那個大和尚。他看起來挺厲害的。」
白素貞聽了這話,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沈清硯不是愛炫耀的人,他方才那輕描淡寫的「對付他,應該不成問題」,她當時以為是他托大,如今想來,那是他怕她擔心才故意說得輕鬆。
她輕聲道:「不是看起來厲害,是真的厲害。那個大和尚法海,乃是天生羅漢,年紀輕輕,實力已經不弱於一般的妖王。」
「妖王?」
沈清硯挑了挑眉。他聽說過妖王這個詞,卻從未深究過。
在他前世的修行體系中,妖是妖,人是人,境界劃分雖有,卻不像這個世界的妖類那般有森嚴的等級。
白素貞點了點頭:「妖王是妖類中一方霸主的存在,道行深厚,法力通天。法海的修為雖然還沒有達到妖王的層次,但也相差不遠了。他在金山寺修行不過數十年,便有如此成就,足見其天賦之高。若不是遇到相公……」
她頓了頓,看著沈清硯的眼睛。
「若不是遇到相公,我今日怕是要吃大虧。」
沈清硯搖了搖頭,輕聲道:「不會,娘子的道行比那和尚深厚,只是不想傷人,處處留手。你若全力相搏,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白素貞沒有反駁,卻也沒有認同。她知道沈清硯是在安慰她,可那些安慰的話從相公嘴裡說出來,她聽著心裡就是舒服。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白素貞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院子裡,那株紫藤架下的石桌上,擺著幾碟小菜,還有一壺溫好的黃酒。
小青正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等著。
小青聽見開門聲,抬起頭,看見白素貞和沈清硯走進來,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皺起了眉頭。
她站起身,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素貞一番,目光落在那身沾了塵土和血漬的白衣上,臉色一變。
「姐姐!你怎麼了?怎麼弄成這樣?」
小青的聲音裡帶著慌張,伸手去拉白素貞的手。
「你受傷了?誰傷的你?」
白素貞握住小青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道:「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的。」
小青又轉頭看向沈清硯,見他的月白色長衫上也有塵土和褶皺,卻不見血跡,稍微放心了一些,追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去醫館了嗎?怎麼弄成這樣回來?」
白素貞拉著小青在石凳上坐下,沈清硯也在對面坐了下來。
白素貞將今日在醫館遇到那年輕病人、去宅院收厲鬼、追蹤邪道、在山道上遇到法海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她說得平靜,可小青聽得心驚肉跳,臉色變了好幾回。
「那和尚就是上次在紫竹林外給我們佛珠的那個?」
小青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知道我們幫了那個產婦,怎麼還對你出手?」
白素貞嘆了口氣。
「他被那個邪道騙了,那道人惡人先告狀,說我是害人的妖,要吞食他的修行。和尚信了他,便對我出手。」
「不分青紅皂白!」
小青氣呼呼地一拍石桌,桌上的酒壺都跳了起來。
「虧他還是個和尚!連善惡都分不清!」
白素貞搖了搖頭:「也不能全怪他,那道人裝得實在像,滿身是血,一臉委屈,換了別人,也未必能分辨。何況在法海眼裡,妖就是妖,他信人,也是常理。」
小青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麼,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沈清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那後來呢?你們是怎麼脫身的?」
白素貞看了沈清硯一眼,唇角微微彎起:「是相公出手的。」
小青一愣:「相公?」
白素貞點了點頭,將沈清硯如何出現、如何與法海交手、如何一指擊潰法海的金龍、如何將道人隔空攝來、如何讓厲鬼指認真兇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小青聽得嘴巴越張越大,眼睛越瞪越圓,最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小青轉過頭,直直地盯著沈清硯,上下打量,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你竟然能打過那個和尚?姐姐說過,那和尚可是天生羅漢,實力不比妖王差多少!」
沈清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笑:「僥倖而已,那和尚輕敵了。」
白素貞搖了搖頭,輕聲道。
「不是輕敵,是相公的道行確實遠在他之上。他修行數十年,自以為已經站在巔峰,卻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之後,他想必會有所反思。」
小青還是有些不忿,嘟囔道:「反思有什麼用?傷都傷了。要不是相公及時趕到,姐姐還不知道要吃多大的虧。那個和尚,真是……」
她說著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著白素貞,認真地問:「姐姐,那個和尚叫什麼來著?」
白素貞道:「法海。」
「法海……」
小青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哼了一聲。
「我記住他了。以後別讓我遇見他,遇見他,我也讓他嘗嘗被冤枉的滋味。」
白素貞看著小青那副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小青的頭頂,輕聲道。
「好了,彆氣了。法海雖然有錯,但最後也認錯了,還親手度化了那四隻厲鬼。他也算是個有德高僧,只是有時候太過執著了。」
小青撇了撇嘴,沒有再說什麼。
她雖然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明白,姐姐說得對。那個和尚不是壞人,只是被自己的偏見蒙蔽了雙眼。今日經過這一遭,他說不定真的會改。
沈清硯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白素貞身邊,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他低頭看著白素貞那雙清澈的眼睛,聲音溫柔。
「娘子,先去換身衣裳吧。身上還帶著傷,別著涼了。」
白素貞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沈清硯轉頭對小青說:「小青,去燒些熱水,幫你姐姐洗洗。至於傷……」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白素貞蒼白的臉上,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他知道,白素貞是妖仙,凡間的湯藥對她幾乎無用。她修行千年,體內靈力渾厚,尋常外傷只需運功調息便能自愈。
可今日她被法海的金龍所傷,那佛光至剛至陽,與她體內的妖力相剋,傷口上殘留的佛光還在隱隱侵蝕著她的經脈,不是普通運功就能化解的。
白素貞輕聲道。
「我的傷,不礙事的。」
她不想讓沈清硯擔心。
沈清硯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幾分認真:「娘子,你我雙修,陰陽調和,靈力交融,最是療傷補益的法門。今夜……我幫你調理。」
白素貞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顫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極小,小到幾乎看不出,可沈清硯看見了。
小青站在一旁,看看白素貞,又看看沈清硯,嘴角撇了撇,嘟囔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燒水,姐姐洗澡,然後你們……調理。」她說完,轉身朝廚房走去,腳步比方才快了許多,耳朵尖卻紅紅的。
白素貞看著小青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清硯,唇角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她輕聲道:「相公,你倒是會安排。」
沈清硯笑道:「娘子受了傷,自然要好好調理。雙修是最快的法子,別的都不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