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連好幾天過去。
不但調查部毫無動靜。
就連馬家溝都安靜得一批。
反倒是高頑在窯洞裡的日子過得悠閒。
幾天下來,高頑不但將身體調整到了巔峰狀態。
還把那孔廢棄的窯洞收拾得挺像回事。
從壺天裡取出來的厚棉被鋪在乾燥的草墊上,旁邊擺著個鐵皮罐頭盒改的菸灰缸。
裡頭扔著幾個煙屁股,都是從四九城順來的大前門。
窯洞角落裡堆著七八個空罐頭,不但有紅燒肉、午餐肉、油燜筍。
甚至還有一些水果罐頭。
全是高頑這幾天在國營飯店打牙祭時花大價錢買的。
現在壺天裡一堆的票據和錢,等高頑出去以後就跟廢紙一樣。
現如今花起來那是一點都不心疼,要不是怕引起本地人的注意。
高頑甚至都想直接把供銷社搬空。
為了煮這些東西高頑甚至還在角落搞了個小火塘。
幾塊江灘上撿來的鵝卵石壘成圈,中間架著個破鐵鍋,底下燒著從火車上勻來的煤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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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正咕嘟咕嘟燉著東西。
那是一隻從黑市買來的老母雞。
加上幾片姜、一把從山崖邊揪來的野蔥,湯色奶白,香味順著窯洞的通風口往外飄。
好不愜意。
百無聊賴的高頑盤腿坐在火塘邊,手裡拿著一把新得的八面漢劍。
劍是在昨晚在小城黑市,一個乾瘦老頭手裡換的。
那個酷似國寶幫的老頭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民國那會兒某個軍官的佩劍,兵荒馬亂時被他藏了下來。
劍長三尺二寸,劍身是百鍊鋼摺疊鍛打的,紋理像層層疊疊的雲水。
劍脊筆直,刃口磨得能照見人影子,靠近護手的地方鏨著兩個小字。
【流雲】。
名字挺唬人。
東西確實是好東西,但怎麼看這玩意都是新的。
而且代價也不小。
高頑可是用從王主任那兒順來的一塊上海牌手錶,外加五斤全國糧票換的。
老頭當時眼睛都直了,哆嗦著手把手錶貼在耳朵邊聽了又聽。
確定秒針走動的聲音清脆有力,才小心翼翼把劍遞過來。
「小伙子你悠著點,這劍可是殺過不少人,平常擺在家裡看看就成,可別...」
老頭最後說了這麼一句,眼神也不知道在複雜什麼玩意。
高頑沒接話,拎著劍轉身走了。
鍋里雞湯又滾了一滾。
高頑舀了一碗,吹著氣慢慢喝。
湯挺鮮,就是雞老了點,肉有點柴。
不過在這年頭,能喝上熱騰騰的雞湯,已經是頂天的享受了。
他一邊喝湯,一邊通過調禽的視野觀察著不遠處的整座小城。
其中一隻進化後的烏鴉,這幾天一直跟著馬三槐。
像個最忠誠的監視器。
但那個死了爹的馬三槐這幾天過得可不太平。
第一天他拎著那個裝著死嬰的包袱,在火車站周圍四處轉悠,見人就問。
「大哥,你有沒有看見有人從北邊那趟貨車上下來?那人多半是個漢子,長得又高又壯!」
然而被問的人多半搖頭不語,眼神警惕。
這年頭腦子正常的人,誰願意跟一個眼神陰鷙,看著就不像好人的陌生人多說半句?
似乎是意識到這一點。
第二天馬三槐學聰明了。
他不知從哪兒搞來半包飛馬煙,見著蹲在站台邊上等活兒的挑夫、巡道的工人就遞上一根,陪著笑臉問同樣的問題。
有人接了煙態度好些,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扒車的人多了,誰知道你說的是哪個?」
「漢子?難不成扒車的還有大姑娘小媳婦?」
馬三槐又在車站問了一天,但除了抽掉好幾包煙以外,一無所獲。
第三天他急了,畢竟他爹鈴鐺上帶著的炁隨著主人的死亡可是會慢慢消散的。
就像曾經認主的寶物,在主人死去以後會慢慢變成無主之物一樣。
一旦鈴鐺上的炁完全消失,即便兇手就在眼前,馬三槐很可能也認不出。
於是他直接找到火車站的值班室。
掏出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一張皺巴巴的介紹信,自稱是縣裡供銷社的採購員,要找一個偷了供銷社貨物的逃犯。
值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鐵路,戴著老花鏡,把介紹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又抬頭打量馬三槐。
「供銷社的?你們白主任上個月還跟我喝過酒,咋沒聽他提起這茬?」
馬三槐聞言臉一僵。
老鐵路嗤笑一聲把介紹信推回去,語氣不咸不淡。
「小伙子,編瞎話也得編圓了,真要抓逃犯去找派出所,咱鐵路只管運輸不管破案。」
「真是世道好了,什麼人都敢扯虎皮了,放到以前就你這樣的,保管得進去蹲幾天。」
馬三槐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悻悻離開。
高頑在窯洞裡看得直樂。
這馬三槐,孝順是挺孝順,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不過高頑的耐心也快耗盡了。
他原本打算在夔門這邊多待幾天,一邊等調查部的人,一邊順手清理幾個邪修,攢夠煞氣點亮第七神通。
可馬三槐這麼上躥下跳的,雖然蠢。
但保不齊會不會讓準備到來的調查部心生疑慮。
喝光最後一口雞湯,高頑把碗擱下擦了擦嘴。
決定把這個孝子抓來拷打一番。
看看那個馬家溝到底是個什麼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