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爆炸聲不是從身後傳來。
而是從腳下,從頭頂,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的。
高頑甚至沒來得及轉身,就感覺整個人被一股巨力狠狠掀了起來。
像狂風裡的落葉一樣撞向側面的岩壁。
「砰!」
後背結結實實砸在石頭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但這還沒完。
緊接著,整條地道開始瘋狂搖晃。
像有一隻巨手抓住這座山,把它當成骰子筒在搖。
岩頂簌簌往下掉碎石,大的有拳頭大,小的像雨點。
高頑貼著岩壁滑到地上,甩了甩被震得發懵的腦袋。
抬頭一看,心直接沉到谷底。
剛才進來的那條路,已經被塌下來的石頭徹底堵死了。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畢竟這條邪教挖出來的隧道分叉眾多。
一時之間想把高頑埋在裡面還是有些困難的。
最要命的是高頑感覺到一股熱浪,正從地道深處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顯然這次爆炸的範圍極大。
「操……」
高頑罵了一句,聲音在瘋狂的震動里幾乎聽不見。
自己上個月剛在四九城策劃了兩場爆炸案。
沒想到那麼快就輪到了自己。
他這輩子,加上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瘋的玩法。
為了殺他一個人,直接把整條地道炸塌?
不對?
高頑耳朵動了動。
緊接著他聽見了第二聲,第三聲爆炸。
聲音很悶,像是從更深的地底傳上來的。
而且位置很分散,東南西北都有。
這不是單純炸地道。
這是要把這座瓦屋山,所有通向外部的地道全部炸塌!
他媽的玩這麼大?!
民俗局的動作以前了?
還是部隊的調動被發現了?
那個叫周毅的一直盯著自己?
如此大規模的爆炸,高頑不相信僅僅針對的是自己一個人。
而且對方明顯根本不在乎,這條地道里還有沒有自己人。
也不在乎炸塌這座山會引起多大動靜,會不會把外面的部隊引過來。
但現如今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熱浪已經撲到面前了。
高頑甚至看見,前方十幾米外的空氣已經開始扭曲。
該死的。這些狗東西到底在地道里埋了多少炸藥?
來不及蓄力,高頑左腳狠狠踩地,右腳向後一蹬。
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御風全開!
地道里,憑空起了一陣狂風。
狠狠撞向迎面撲來的熱浪之上。
滋啦!!!
熱浪撞上裹挾水汽的風牆,發出像燒紅的鐵塊扔進水裡的聲音。
白色的水汽瞬間炸開,填滿了整條地道。
高頑眼前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堵風牆正在被熱浪迅速蠶食。
畢竟,這是爆炸產生的上千度高溫。
而他的御風,現如今說到底還只是操控空氣流動。
高頑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開始有些急了。
腳下的震動越來越厲害,岩頂掉下來的石頭也越來越大。
有一塊臉盆大的石頭,擦著高頑的肩膀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個坑。
不能待在這兒!
高頑咬緊牙關,身體開始往後退。
御風托著他像在冰面上溜一樣,藉助熱浪的推力速度竟比全力奔跑還要快上幾分。
但就在高頑退到剛才那個小廳入口的時候,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還有慘叫聲。
「塌了!要塌了!」
「丘八殺進來了!」
「快跑啊!!」
「救命!!」
高頑眼神一冷。
是那些埋伏在附近岔路里的邪教徒。
高頑剛滑進小廳,就看見對面一條岔路里,連滾帶爬衝出來四五個人。
都是普通教徒打扮,手裡的槍早就不知道丟進了哪個犄角旮旯。
他們此刻臉上全是驚恐,有人鞋都跑丟了,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血淋淋的也不覺得疼。
「讓開!讓開!!」
沖在最前面的是個光頭漢子。
看見高頑擋在路中間,想也沒想就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
但就在他舉槍的瞬間,頭頂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轟然砸下。
「噗。」
像西瓜被砸碎的聲音。
光頭漢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砸成了一攤混著骨頭的肉泥。
他身後的幾個人剎不住車,接二連三撞上來,然後被後面塌下來的石頭埋了個嚴實。
高頑眼皮都沒眨一下。
像條泥鰍一樣,從兩塊掉下來的石頭中間鑽了過去。
然後,他看見了在另一條岔路口。
那個之前被他打暈的年長漢子,剛剛醒過來正捂著腦袋坐起身。
他顯然還沒搞清狀況,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去而復返的高頑。
下一秒,漢子頭頂整片岩頂像被巨人踩了一腳似的,轟然坍塌。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表情,就被無數噸的岩石徹底掩埋。
只有一隻伸出來的手,在石頭縫裡不停抽搐。
看來這傢伙今天是註定要死在這裡。
但既然選擇給邪教賣命,那他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
就在他即將衝出小廳,回到來時那條主路的時候。
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一個有些古怪的身影。
只見在右邊一條極其狹窄,幾乎只能側身擠進去的岩縫裡。
一個乾瘦矮小的身影,正拼命往外爬。
瞬間一抹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是那個蟲降師?
這傢伙是叫乃蓬大師好像?
這小子藏得真好,距離自己剛剛發現異常的位置足足好幾百米。
要是沒有現如今這場爆炸,說不定還真就給他躲過去了。
但顯然爆炸引起的坍塌,連他藏身的岩縫也沒放過。
此刻乃蓬半個身子已經爬了出來。
臉上全是黑灰和血,左胳膊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剛剛遭受了重創。
他看見了高頑。
四目相對。
雖然兩人都沒有互相見過彼此。
但都不約而同的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乃蓬眼睛裡先是驚恐,然後是怨毒,最後,居然變成了一絲哀求。
他張了張嘴,好像想說什麼。
但老天似乎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因為就在乃蓬爬出來的下一秒。
他身後那條岩縫連同周圍的岩壁,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了一樣,轟然向內塌陷。
「不!!」
乃蓬髮出一聲悽厲到不像人的慘叫。
他想往回縮,但已經晚了。
塌陷的岩壁像一張巨口,瞬間把他吞了進去。
隱約間。
高頑甚至聽見了骨頭被碾碎的咔嚓聲。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高頑收回視線,不再理會四處逃命的邪教徒。
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逃跑上。
御風神通已經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狂風裹著他,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在瘋狂坍塌的地道里左衝右突。
劍氣無聲掠過,實在躲不過的石頭被整齊切開。
但石頭太多了。
根本切不完。
漸漸的高頑開始感覺到呼吸困難。
爆炸消耗了氧氣,塌陷堵死了通風。
再加上高溫炙烤,這裡的空氣已經稀薄到讓人頭暈的地步。
好久沒那麼狼狽過了。
前世這種隧道的坍塌對於他們這種倒斗的來說,只能算是稀鬆平常。
高頑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努力保持清醒。
他看見前方出現了亮光。
不是火把的光,也不是手電的光。
是岩層被炸穿後,露出來白光!
但就在他距離出口還有不到二十米的時候。
整條地道,發出了最後一聲哀鳴。
「轟隆隆隆!!」
高頑頭頂一整塊至少有十幾米厚的岩層,齊刷刷向下壓來。
那不是石頭。
那是一整座山的重量。
高頑瞳孔縮成了針尖。
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趕在最後一秒沖了出去。
但眼前卻不是山外的叢林。
而是一片散發著螢光的巨大地下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