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一番。
高頑先是走到柳大長老的屍體旁。
抬手虛按在柳大長老那顆滾落在旁的頭顱上。
要說職位的話。
在場的應該是這位大長老位置最高。
而且掌管的還是情報。
知道的東西應該要比其他兩人多得多。
畢竟先前的柳芸就給了高頑不小的衝擊。
那婆娘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居然知道那麼多老頭的破事。
這樣想來。
估計這位柳家家主,估計也能給自己一些驚喜!
一邊想著,通幽神通悄然運轉。
但幾秒鐘後。
高頑眉頭微皺。
這位大長老的魂魄雖然還在,但卻比預想的要虛弱得多。
沈青那一劍太過凌厲,斬斷的不僅是柳大長老肉身生機。
似乎也對魂魄造成了某種損傷。
看來傳聞中古代劍術宗師,僅僅依靠手中長劍便能斬殺邪祟的事情。
並不是空穴來風。
高頑小心翼翼的將柳大長老的魂魄,從肉身中扯出。
趁著還未徹底消失的這段時間,迅速扒開他的腦子翻看了起來。
試圖在褶皺中,尋找關於天圍寺的信息。
但很不巧的是。
最先湧上來的。
是這老頭死前最後幾秒的恐懼、憤怒、不甘、絕望……
這些情緒像被打碎的調色盤,混在一起,糊成一團。
高頑皺了皺眉,雙手開始在大長老腦子的褶皺上揉搓。
像撥開水面上的浮油,繼續向下探尋。
很快更深層的記憶開始浮現。
但由於時間有些久遠,這些記憶已經不成體系。
像一部被水泡過又曬乾的老膠片電影,畫面破碎感十足。
第一眼高頑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被人工開鑿成寺廟模樣。
岩壁上刻滿悲天憫人的滿天神佛。
一群穿著藏紅僧袍卻面目猙獰的人,正將一具具屍體掛在特意留出的石頭鉤子上。
僧人將這些屍體的下頜骨連同喉管一起切開。
然後用特製的鉤子從下頜刺入,扯出整條舌頭……
一盞長明燈下,幾個老人圍坐著,中間攤開一張泛黃的人皮地圖。
地圖中央標記著天圍寺三個古篆。
很明顯這個天圍寺早在,白蓮陰支占據瓦屋山之前就已經存在。
緊接著畫面來到四九城。
一個穿著街道辦幹部服、面容嚴肅的中年女人側身讓進一個人。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李懷德那張圓滑世故的臉!
兩人低聲交談,女人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遞過去。
李懷德接過,掂了掂,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隨後將女人一把抱起,進入一旁的房間。
院子的陰影里,拄著拐杖穿著黑棉襖的聾老太太正冷冷看著這一切。
緊接著場景換到了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祭壇。
祭壇中央是一尊用黑色石頭雕刻而成,雙腿盤坐卻雙手抱頭,表情極度痛苦扭曲的死佛。
死佛腳下,密密麻麻跪著上百人。
有男有女,大多衣衫襤褸,眼神空洞,骨瘦如柴。
一個穿著藕荷色夾襖的女人站在死佛旁,手裡捧著一個陶罐。
正將罐里黑紅色的粘稠液體,一點點澆在死佛頭頂。
緊接著是一張名單。
紙質粗糙,用毛筆寫著幾十個名字。
每個名字後面都備註有,性別,年齡,籍貫,插隊地點。
具體寫了什麼高頑看不清楚。
只看到名單末尾標註著幾個大字。
食傷生財,官旺身弱,七剎有制,羊刃無沖!
很明顯這十幾號人的命格並不簡單。
最後的畫面,是一個極其宏偉又極其詭異的大殿。
大殿完全是在山體內部掏空雕鑿而成,穹頂高達數十米。
上面刻滿了層層疊疊,糾纏在一起的蓮花。
大殿中央,一尊高達五六米的巨大石像跌坐。
石像面容模糊,似悲似喜,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
石像腳下,是數百具呈放射狀擺放的屍體。
所有屍體的喉嚨都被切開,舌頭被扯出,垂下的舌尖正對著一具具蜷縮的死嬰……
而在石像的心口位置,鑿出了一個凹陷的蓮台。
蓮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一個年輕女人,一個渾身被長發包裹的年輕女人。
畫面到這裡戛然而止。
像是信號突然中斷的電視屏幕,只剩下滋滋的雪花噪點。
高頑猛地睜開眼。
面前柳大長老的魂魄緩緩滲出一縷縷淡灰色的煙氣。
以驚人的速度在空氣中不斷消散。
剛才看到的那些碎片,信息量很大。
但實在太過破碎。
嚴格意義上來說對現如今的高頑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高頑也沒有在裡面看到自己妹妹的身影。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
白蓮陰支在瓦屋山經營百年,甚至更久。
所圖謀的,絕不僅僅是打疼民俗局然後跑路那麼簡單。
那尊巨大的石像,那個詭異的儀式,那些被扯出舌頭的屍體和連接死嬰的臍帶……
大概率也不是為了單純的虐殺。
如果放在幾百年前還能飛升的時候。
這種稀奇古怪又無比殘忍的儀式,看起來倒是有點像是某種另類的修煉方法。
但現在可是末法時代。
就連擁有地煞神通的高頑,想要補充體內的法力。
都要通過搜集煞氣進行轉換的方式。
就因為這種原因。
迄今為止,高頑還沒碰見過任何一個和他一樣使用法力的人。
估計以後也不會碰見。
那個傳說中的煉炁士,修煉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玩意。
現在這個世界的空氣中,壓根就沒有靈氣這種東西。
更別提將其吸收後,轉換成能用的法力了。
而那些現在還能用的術法,比如控屍,搬運這些。
基本都經過了無數代的改良。
原理變得千奇百怪的同時,甚至還有大量物理學的痕跡。
讓高頑這個沒怎麼讀過書的人,無比頭大。
因此只能裝作不屑一顧,乾脆看也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