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之間。
原本看似固若金湯的炮兵陣地,頓時變得岌岌可危。
但面對這一切的周毅。
此刻卻沒有任何辦法,從其他地方調集人手進行救援。
畢竟他面前的才是主菜!
周毅只看了幾秒鐘,便將視線拉回。
死死盯著遠處左使,那張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臉。
盯著他身後那些正在從地縫裡爬出來的、越來越多的行屍。
盯著他腳下那些翻湧的蜈蚣、蠍子、叫不出名字的怪蟲。
緊接著周毅不由得眉頭皺起。
用同樣平靜的聲音開口詢問。
「就你一個?姓柳的那個老頭呢?」
伴隨著周毅話音落下,玉山眉頭微微一挑。
「周局長何必多此一問?你的人不是正在下面跟他打生打死嗎?」
「你這老頭倒是謹慎,虧我還大費周章留下如此之多的誘餌。」
「一直鼓吹自己的幹部身先士卒,我還以為你們這些泥腿子不怕死呢?真是浪費我那麼多火藥。」
伴隨著左使話音落下,周毅瞳孔微微一縮。
他還真不清楚先前的爆炸是針對自己的陷阱。
周毅這一門的傳承偏向偵查與滲透。
因此每逢大戰,他幾乎都是沖在最前面,為隊伍開路的那一個。
有他在的行動,幾乎能減少將近一半的傷亡。
而這次之所以居中調度。
一來這是他,當局長這些年第一次指揮如此龐大的行動。
二來有著高頑這麼個,從夔門一路殺到月山港的凶神在。
他也想看看傳說中的煉炁士,面對這種大規模作戰到底有沒有短板。
畢竟他們老大雖然也是煉炁士,但卻一直獨來獨往。
就連周毅這個民俗局的老人都沒見,他老人家出過手。
他們都不太理解煉炁士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沒成想,多種因素之下居然還讓自己躲過一劫。
想起先的爆炸,周毅不由得也有些心裡發毛。
這白蓮陰支還真是夠狠。
自己的老巢都捨得拿來當誘餌。
他再厲害終究也是血肉之軀。
面對這種程度的爆炸,估計現在的情況和失聯的一組好不了多少。
想到這裡,周毅嘴角忍不住揚起。
「按照左使的意思,為了算計老頭子我,搭進去了不少高層吧?」
「讓我猜猜除了姓柳的以外,剩下的都有誰?」
「張崇山?還是趙鎮海?就連那個瘋子沈青都沒來?左使這賭注下的夠大的啊。」
「這種級別的損失,你們教主能饒了你?」
「周局長這是在關心我的人?」
「您老放心,他們都好著呢。」
「這點炸藥還炸不死那幾個禍害,該打打,該殺殺。」
「該當誘餌的,也老老實實當著誘餌。」
左使笑了。
笑得很溫和,很謙遜,似乎對於周毅的調侃絲毫不放在心上。
他留在裡面的一個是柳家大長老,白蓮陰支情報系統的實際掌控者。
一個目前川蜀之地最好的陣法師,一個甚至能抗炮彈的橫煉宗師。
甚至還有一個川蜀劍術第一人。
這四個人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在江湖上橫著走的人物。
同時也是白蓮陰支,除了左使以外的四個最強戰力。
但正因為這四人實力太強,其家族在川蜀又根深蒂固。
這才使得他一個空降過來的左使,遲遲無法掌控整個白蓮陰支。
平時這四人仗著資歷。
更是對於他和他的三屍沒有絲毫恭敬可言。
就連他很是看好的那位蠱師,都能被四人一同擠兌去當炮灰。
這次行動正好能挫一下四人的銳氣。
畢竟只是一幫子偵察部隊,加上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頭。
即便那個高頑作為煉炁士,手中握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底牌。
想來憑藉四人的實力花點功夫也能輕鬆拿下。
而且就算拿不下,至少也能兩敗俱傷。
反正死的是柳家的人,是火棘花的人,是水仙花的人。
跟他左使有什麼關係?
而且自己的三屍之一不也同樣在洞裡麼?
左使感覺自己已經給足了幾人面子。
他沒有再開口。
只是站在山腰上,俯視著這片已經被鮮血和火焰染紅的戰場。
俯視著那些正在屍潮中掙扎的戰士。
俯視著那些已經被撕碎的陣地。
俯視著那個站在指揮所門口死死盯著他的中年男人。
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朝山頂走去。
他的身後,蟲潮翻湧。
他的腳下,行屍開路。
他的頭頂,那輪快要落下去的月亮,把最後一縷慘白的光,灑在他藏青色的中山裝上。
灑在他銀質的蓮花徽章上。
灑在他那張始終溫和的臉上。
他就這樣走了。
消失在夜色里。
仿佛無論是先前洞窟里的死戰,還是現如今對民俗局主力的圍困。
對於這位左使來說。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那朵綻放的蓮花,將這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展現得淋漓盡致!
周毅站在原地,看著左使消失的那個方向。
看了很久。
他沒有一點要追的意思。
因為這沒有任何意義。
這位成名已久的左使,嚴格意義上來說實力並不強。
就連周毅這個偏向輔助的分局局長,都有把握獨自將其擊殺。
但這個妖人似乎掌握了某種替死之術,邪性得很!
根據情報。
局裡甚至能在同一時間,發現他的身影出現在天南海北好幾個不同的地方!
想當年,民俗局初創的時候,組成人員無不是各個門派的精銳。
建成的頭一年配合國家剿匪的時候,就剿滅過邪教不止一個分部。
在這個過程中,單單是左使就殺了三個。
但每一個殺完之後,其屍體的容貌都會發生改變。
這個左使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
殺完一個又跳出來一個。
至今民俗局都沒有找到能真正殺死他的辦法。
甚至有人斷言這個左使,其實就是邪教教主的分身!
不過周毅對此倒是持反對意見。
因為他作為第一批跟著民俗局起家的老人。
他和老大不僅見過那位教主。
還親自看著老大從他身上,砍下了一條手臂。
現在那條徹底玉化的煉炁士手臂,還好好的封存在民俗局總局的地底。
而據同為煉炁士的老大描述。
分身這種術法想要施展,必須要保證身體的絕對完整。
一旦有肢體殘缺,分出的分身體內的法力便會迅速從缺口流出。
根本沒有任何實戰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