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一擊不中,立刻消失在濃煙里。
緊接著,另一道黑影從另一個方向衝出來。
高頑再次格擋。
「鐺!」
又是一刀。
這一次,那刀擦著高頑的左臂划過,在衣服上劃開一道口子。
高頑眉頭一皺。
失去了隱藏實力的想法。
豎起耳朵開始催動御風。
漸漸的周圍的空氣開始流動,開始震顫,開始把一切細微的信息傳遞給他。
濃煙被隔離,被擠壓。
煙里的每一個呼吸,每一個腳步聲,每一次刀鋒劃破空氣的震動。
漸漸在高頑腦海中勾勒出一片模糊的輪廓。
這時,第三道黑影從身後襲來。
高頑沒有回頭。
他只是向左橫移半步,同時右手的短劍向後一撩。
「嗤!」
劍鋒划過肉體的聲音。
一聲悶哼在身後響起。
那黑影踉蹌後退,捂著胸口,鮮血撒了一地。
高頑沒有追擊。
因為他感知到,更多的黑影正在從四面八方湧來。
七個?八個?十個?
數不清。
他們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湧來。
刀光,斧影,鐵鏈的呼嘯,弩箭的破空。
從每一個角度,每一個方向,同時襲來。
高頑雙腳釘在原地,右手的短劍舞成一片烏光。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金屬交擊聲在狹窄的車廂里炸響。
火星四處迸濺。
高頑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一劍擋開左邊砍來的刀,的同時側身讓過右邊刺來的矛。
緊接著抬腿踢飛一個從正面撲來的黑衣人,隨後反手一劍,削掉另一個人的半邊腦袋。
鮮血噴濺在車廂牆壁上。
三四具屍體在腳下倒成一團。
但更多的人湧上來。
顯然鐵路周圍還有後手。
這些人不怕死。
是真的不怕死。
明明同伴就在眼前倒下,明明刀劍就在眼前揮舞。
他們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麼硬著頭皮往上沖。
高頑一劍刺穿一個人的心口,那人在臨死前還伸出手,死死抓住高頑的劍身。
就那麼一剎那的遲滯,另一把刀已經砍到了高頑面前。
高頑只得棄劍後退。
那把黑色短劍,連同那個死去的黑衣人,一起倒在地上。
趙大彪的笑聲從濃煙里傳來。
「哈哈哈哈!還挺厲害啊,但你現在劍都沒了,你他媽還打個屁?」
他的身影從濃煙里走出,一步一步向高頑逼近。
「老子早就說了,識相的就趕緊磕頭滾蛋。」
「你非要找死。」
他在高頑面前三米處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高頑。
「怎麼?想撐到你師傅來救你?」
「我勸你收了這個心思,明擺著告訴你,這方圓五里都是老子的人。」
「現在跪下求饒,老子說不定還能給你個痛快的!」
「什麼煉炁士,我看就是一條野狗!」
面對語言的嘲諷,高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體內的法力正在瘋狂地湧向右臂。
周圍的人不知道還有多少。
高頑實在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
但現如今還是先衝出車廂要緊。
高頑現在的感覺很不好,估摸著不是車廂底下有炸彈。
就是有人用火箭筒瞄準了這裡。
他的手臂開始膨脹。
皮膚下面,青筋暴起。
血管里,血液奔涌。
肌肉纖維一根根繃緊,像是拉滿的弓弦。
趙大彪的笑容卡在了嗓子眼了。
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面前的高頑身上似乎開始冒蒸汽。
力。
那是純粹,赤裸,沒有任何花哨的力!
與此同時,一股被猛獸盯上的感覺瞬間在趙大彪心底升起。
「你!」
他張了張嘴,想喊什麼。
但已經來不及了。
高頑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從眼前消失。
那一拳,沒有任何技巧。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直直地轟向趙大彪的胸口。
但那一拳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快到趙大彪根本來不及躲。
快到他的腦子剛反應過來不好,拳頭已經砸到了他身上。
「轟!!!」
一聲巨響,在狹窄的車廂里炸開。
趙大彪的身體像一隻被野牛撞中的野狗,向後倒飛出去。
他撞破了一扇隔間的門,又撞破了另一扇隔間的門,最後砰的一聲撞在車廂盡頭的牆壁上。
火車的鋼鐵牆壁,硬生生被他撞出一個凹陷。
撕裂開來的鐵皮甚至隱隱能看見外部的場景。
趙大彪嵌在那個凹陷里,右邊胸口連帶著一部分腹腔。
直接被高頑這一拳打成血霧。
花花綠綠的腸子,不停從破口中流出。
趙大彪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血,血里還混著內臟的碎塊。
他瞪著眼睛,看著遠處渾身冒著熱氣的高頑。
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不明白。
這中原古...
這小子剛剛明明和個弱雞一樣,身上沒二兩肉。
怎麼一下子卻是能秒殺他?
趙大彪不明白,他現如今只能抽搐,只能不停吐血,只能躺在原地等死。
幾秒鐘後。
剛剛還不可一世的趙大彪的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車廂里一片死寂。
那些黑衣人全都愣在原地,看著趙大彪的屍體,看著高頑,看著那個凹陷的鐵牆。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津門三魔之一的趙蠻子啊!
是白蓮陽支在京師一帶的頂尖好手!
是曾經一個人殺穿一個土匪窩的狠角色!
他前些日子還和兩個雙胞胎兄弟,在四九城殺了民俗局好幾個高手。
現如今就這麼被人一拳打死了?
一拳?
就那麼簡簡單單的一拳?
對了!
他們的任務不是過來傳話,讓這小子離開四九城的麼?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高頑緩緩收回拳頭,活動了一下五指。
右臂還在顫抖,皮膚紫紅一片,肌肉撕裂般的疼痛一陣一陣地傳來。
擔山的代價,一如既往地大。
但隨著一次次的使用,高頑的身體也在逐漸適應這種高負荷的運轉。
遲早有一天。
高頑絕對能一直開著擔山,讓自己化身一頭人型凶獸!
但不是現在。
搞完轉過身,看向那些愣在原地的黑衣人。
「還有誰想試試?」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飯。
那些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開始齊齊後退。
然後第一個人扔下了手裡的刀。
第二個人扔下了手裡的斧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兵器落地的聲音叮叮噹噹響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