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彪的眼眶紅了。
「二哥!!」
他嘶吼著,拎著斬馬刀在空地上胡亂揮砍。
似乎想憑藉著斬馬刀巨大的攻擊範圍將高頑逼出。
趙三彪一刀落空,第二刀已經跟上。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過一刀。
他不要命了。
他真的不要命了。
高頑站在牆角,靜靜看著院子中心發瘋的刀客。
趙三彪的刀法雖然猛,但套路已經完全亂了。
趙二彪的死,讓他失去了理智。
但他不是主角,憤怒並不能讓他爆種。
高頑緩步上前。
在漫天刀光中不閃不避。
左手一翻。
伴隨著一聲巨響,直接抓住刀背。
趙三彪一愣,看著停在半空中的武器。
拼命想把刀抽回來。
但不管他如何用力。
那把斬馬刀像被鐵鉗夾住一樣,紋絲不動。
高頑在他面前緩緩現出身形,右手隨意一揮。
黑色短劍,輕描淡寫的從趙三彪的咽喉划過。
「嗤!」
鮮血噴濺。
趙三彪的手鬆開刀柄,捂著脖子踉蹌後退。
幾秒鐘後,撲通一聲倒下。
到死,眼睛都沒閉上。
高頑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
幾次三番下來,他已經基本熟悉了擔山的用法。
並且通過對灌注法力的精準控制。
從而將擔山增幅的力量,控制在一個差不多夠用的程度。
這樣既能解決問題,又能讓突然暴增的力量對身體的傷害降到最小。
雖然現如今手臂依舊有著些許不適。
但這種不適感已經降低到,幾乎不影響接下來戰鬥的程度。
這一進步極大的提升了高頑的續航能力。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還活著的黑衣人。
十幾個。
在見識過高頑強大的力量,與鬼魅一般的身法後。
這些人開始向著四面八方逃竄。
但伴隨著趙家兩兄弟的死去。
符籙的效力徹底消失。
隨之而來的後遺症讓他們腳步虛浮,那麼長時間也就跑出去幾百米。
高頑走過去,在這些人驚恐的目光中短劍揮動。
一個。
兩個。
三個。
或許他們也有父母,也有親戚朋友。
但他不會留活口。
是因為這些人,手上沾過不知道多少無辜者的血。
是因為這些人,就算現在跪地求饒,只要有機會,還是會撲上來咬一口。
但最主要的,還是這些人見過他施展神通的樣子。
煉炁士之所以神秘強大,又令人畏懼。
那是因為很少有人見過他們出手的樣子。
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
高頑既然在冒充煉炁士,那麼做戲就要做全套。
十幾秒鐘後,周圍里只剩下屍體。
不遠處的劉家莊裡,肯定還有不少與白蓮陽支有關聯的村民。
但現如今這裡距離四九城太近,屠村就算了。
高頑相信過來善後的人只要不是傻子,應該能在這些村民身上問出些什麼。
而且剛剛他們在這邊打了那麼久。
劉家溝也沒人出來。
想必勾結邪教的只是小部分。
想到這裡高頑收起短劍,掃了一眼四周。
他甩了甩手,走到趙二彪的屍體旁邊。
通幽開啟。
將趙二彪的魂魄從體內強行扯出。
記憶碎片一幕幕閃過。
小時候跟著大哥學拳。
年輕時候跟著大哥闖蕩江湖。
第一次殺人時的興奮。
加入白蓮陽之後,跟著大哥在四九城乾的那幾票。
信息量不少,但與高頑在趙大彪那裡得到的相差無幾。
手從趙二彪腦袋上收回來。
他皺起眉頭。
看來想知道內幕還得先進城才行。
雖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但高頑依舊有些不開心。
他又一次搜颳了趙二彪和趙三彪身上的東西。
幾張符籙,一小包銀元,一把短刀。
沒什麼值錢的。
也沒什麼有用的。
高頑把東西收進壺天,轉身朝村外走去。
這次高頑沒有像先前一樣毀屍滅跡。
一來附近就是村子。
二來先前被爆炸吸引的人已經到了。
高頑轉頭看向先前的鐵路的方向。
與此同時。
火車道旁邊。
幾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正站在那片被炸毀的車廂前面。
他們是隸屬於鐵道部門的工安。
剛剛接到報警說這邊有爆炸,便騎著自行車趕了七八里地過來。
可現在,他們全愣在那兒。
眾人齊齊臉色煞白,腿肚子打顫。
有一個年輕的,當場就吐了。
只見眼前的車廂被炸得粉碎,鐵皮碎片散落一地。
火還在燒,把周圍的雪都烤化了,露出底下焦黑的土地。
而在這片廢墟里,到處都是人的殘骸。
斷手。
斷腳。
半截身子。
燒焦的腦袋。
那個年輕的工安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吐完之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這、這他媽是?他媽是什麼……」
一個年紀大點的工安,臉色難看的往前走了一步。
開始檢查一節相對完整的車廂壁上。
只見上面濺滿了已經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地上散落著幾十把刀、斧頭、鐵鏈、弩。
他咽了口唾沫,慢慢蹲下來用顫抖的手撿起那把刀。
只見刀上全是豁口。
老工安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幾個還在發抖的同事嘴唇有些顫抖。
「封鎖現場,上報吧。」
「這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事情,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破壞!」
十幾分鐘後。
四九城西郊。
某部隊招待所。
陸中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他就一直睡不好覺。
一閉眼,就是殷嶋一家慘死的畫面,以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嘆了口氣,坐起來,摸出床頭柜上的煙。
剛點上。
「砰砰砰!」
門被砸得山響。
陸中間一愣。
「誰?」
「陸所!是我!小趙!」
陸中間心裡咯噔一下。
他光著腳跳下床,一把拉開門。
小趙站在門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陸、陸所!出事了!」
陸中間心裡那種不安,越來越重。
「什麼事?」
「火車!從川蜀過來的那趟火車!」
「K22次!被人截了!」
陸中間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麼?!」
小趙咽了口唾沫。
「剛接到鐵道那邊上報的警情,K22次在石門附近被人截停了,最後一節車廂脫軌,車廂……」
他說不下去了。
陸中間盯著他。
「車廂怎麼了?」
小趙深吸一口氣。
「車廂發生了劇烈的爆炸,初步估計,至少有五六十具屍體……」
「調查部那邊已經介入了!」
陸中間愣在原地。
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他記得根據高頑的危險程度。
鐵道部那邊特意將他安排在了最後一節車廂。
並且同行的其他乘客大多買的都是,距離始發地最近的幾個車站的票。
為的就是應對這種突發情況,把損失降到最低。
怎麼現如今還有那麼多遇難者?
路中間有些想不明白。
火苗在菸灰里閃了幾下,熄了。
窗外,夜色深沉。
遠處,隱約能看見劉家莊方向有著細微的亮光傳來。
那是爆炸後留下的餘燼。
也是風暴來臨前的,第一縷硝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