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頑的眉頭皺了起來。
緊接著,又是幾聲。
「轟轟轟!」
比剛才那一聲密,一聲接一聲,跟炒豆子似的。
然後就是槍聲。
「噠噠噠噠噠!」
其中五六式半自動的聲音,也有一些M14步槍的聲音。
但最多的卻是那標誌性的撕布機。
至少上百挺MG42在咆哮!
靜虛臉上的笑容再次燦爛了幾分。
她往旁邊讓了讓,像是在給高頑讓出視線。
「小施主,城裡好像出事了。」
高頑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仿佛什麼重要的事情正在被改寫。
他死死盯著靜虛,握劍的手掌青筋暴起。
「小施主不用這麼看我,奴家會害怕的。」
靜虛輕輕搖了搖頭。
「而且奴家這次就是來拖住你的!」
「城裡的事情,跟我沒關係,跟青羊宮也沒關係。」
「妾身也希望和小施主無關!」
她說著,又撥了一下弦。
「錚!」
這一聲不重,但那些青陽傀儡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
二十多個兩米高的羊頭怪物,同時動的那一下,震得山坡上的碎石往下滾。
「你什麼意思?」
高頑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他現在的感覺很難受,不知道為什麼總有一股力量驅使著他前往四九城看個究竟。
「我的意思很明白。」
靜虛身後一具青陽傀儡緩緩蹲下。
靜虛順勢坐在它寬闊的肩頭,似乎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施主你本事不是一般的大,從四九城一路殺到川蜀,又從川蜀殺回來。」
「從夔門開始,酆都門上下叫你殺了個對穿,連柳家大長老那樣的老前輩都折在你手裡。」
「我們這些剩下的餘孽們,心裡頭可是怕得很啊。」
靜虛說話的時候,手指頭一直在弦上搭著,隨時能撥下去。
很顯然她的內心並沒有表面上那般從容。
「你想說什麼?」
高頑不太明白這老婊子,複述這些東西的意義在哪裡。
於是他直言不諱的問了出來、
「我想說....」
靜虛頓了頓,目光從高頑身上移開,往四九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打算將計就計。」
「既然摸不透你和你師傅的底細,那不如先把你引開?」
「按照我們得到的情報,你能有現如今的戰績必定少不了你師傅在暗處幫襯。」
「等你走遠了,為了你的安全考慮,你那個所謂的師傅必定也會跟著離開四九城。」
「唯一的變數走了,那麼......」
靜虛一邊說話,眼睛一邊開始四處亂瞄。
她現在也很緊張。
高頑那個師傅實在太過神秘。
別說臉了,迄今為止甚至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他師父出現過。
除了對方是一名煉炁士的信息以外。
道上沒有任何關於高頑師傅的信息。
沒了實力標準,不知道任何喜好,也不清楚性格,甚至不知道是不是九州人士。
完全就是謎一樣的存在。
當然,他們內部也懷疑過高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師父。
從頭到尾都是他放出來的煙霧彈。
但這幾乎不可能。
因為煉炁士不管是功法還是修煉方式,和他們這些三教九流完全不一樣。
即便是他們掌門的寶庫中也沒有對應的修煉方式。
更別提高頑在嶄露頭角之前就是一個普通人。
祖上連個她們這樣的人都沒出過。
而且現如今的世界上,只有煉炁士才能修出法力。
他們三教九流高層雖然實力不弱,但修煉的無一例外都是低一等的真氣。
很不巧的是,靜虛就在高頑身上感覺到了強大的法力波動。
這種純粹又強悍的力量,他們無數人夢寐以求但又毫無辦法。
因為煉炁士除了本身需要極高的天賦以外。
還需要完整的傳承,以及每次實力的進步都要旁人進行協助。
也就是傳說中的護法。
不然在現如今的末法時代,低等級的煉炁士很容易就會法力外泄,從而淪為廢人。
法力的氣息在他們這些高手眼中實在太好辨認。
就像一顆太陽一樣,在到哪裡都會讓他們這種修煉真氣的人忍不住避讓。
因此根本沒人懷疑有人膽敢假冒煉炁士。
隨著靜虛話音落下。
高頑似乎想到了什麼,瞳孔一縮。
他猛地回頭,往四九城的方向看。
那裡的戰鬥越發激烈,城裡的火光連成一片,開始向著中心區域蔓延。
「這就是你們把我引出來的目的?」
「可別污衊我啊,可不是妾身要騙你的。」
靜虛笑著搖了搖頭,下巴朝錢串子那邊努了努。
「錢道長跟你在城外打了大半夜,這動靜可不小,我們在城裡沒理由裝作不知道。」
高頑回頭看錢串子。
錢串子嚇得又往回縮了縮脖子,同時嘴裡開始辯解。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我就是想跑路,我真沒想坑你和你師傅……」
錢串子此刻慌得一批趕緊撇清關係。
特別是在得知附近可能還有一名老牌煉炁士的時候。
差點尿了出來。
「錢道長怎麼想的不重要,關鍵道長你成功了不是麼?」
靜虛連忙打斷錢串子的話,再次把鍋扣在他的頭上。
她今天能站在這個距離高頑兩百多米的地方,已經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
要知道她要面對的可是兩個煉炁士啊。
整整兩個!
當初那位黑琉璃的主人面對的也才一個。
靜虛現在整個人都快應激了。
「你從會場跑出來的時候,大長老他們都看見了,沒理由煉炁士看不見。」
「後來他派人和我們說只要你在城外鬧出動靜,這位高施主出於好奇一定會跟出來。」
「現如今計劃早就準備妥當,還沒到的人手乾脆直接在外圍吸引援軍的注意。」
「而他們這些已經進城的人.......」
靜虛說著,手指在弦上輕輕一撥。
這一聲不重,但遠處的四九城似乎預感到了什麼,突然亮了一下。
慘綠色的光柱,從南鑼鼓巷的方向升起來,直直地捅上天去,像一根頂天立地的柱子。
那光柱足有小房子那麼粗,綠得發黑,看著不像光,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噴出來了。
緊接著,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一根接一根,從南鑼鼓巷開始,沿著某個看不見的軌跡,一根一根地拔地而起。
二十四根光柱,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把南鑼鼓巷、連帶著皇宮一起的一大片軍政要地,全圈在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