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虛畫。
一道銀色符文憑空浮現,緩緩旋轉。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蘆屋晴川口中念誦九字真言,每念一字,銀色符文就亮一分。
當第九個字念完,銀色符文已經亮如白晝。
「式神召來,青龍!」
「吼!!!」
震天龍吟響徹戰場。
銀色符文炸開,化作一條十餘丈長的青色巨龍!
龍身由純粹靈氣構成,鱗甲分明,五爪鋒利,龍眼中燃燒著青色火焰。
青龍在空中盤旋一周,仰天長嘯,然後朝著五猖兵馬俯衝而下!
蘆屋晴川身後,其餘陰陽師也紛紛出手。
「式神召來,白虎!」
「式神召來,朱雀!」
「式神召來,玄武!」
四大式神齊出!
更有一名陰陽師召出數十隻鴉天狗,黑壓壓一片撲向紅袖章陣地。
雖然後續的這些式神大小還不如青龍的三分之一。
但勝在數量眾多。
一直至今戰場風雲變幻。
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讓本就不占上風的五猖兵馬們頓時損失慘重。
但這還沒完。
戰場東南角,另一群島國人也在行動。
他們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看起來像商人多過像術士。
但若仔細看,會發現他們每個人的領口都別著一枚金色菊花徽章。
九菊一派!
這一派專精風水陣法,擅長藉助山川地勢布設殺局。
他們也是隱藏在九州大地上最久的一群毒瘤。
這次對面把這種人都請了出來。
頗有一種當年回紇騎兵劫掠洛陽的既視感。
要不不想辦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即便他們最後勝利了,大概率也坐不穩這偌大的江山!
這次九菊一派,為首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中拄著一根文明棍。
他叫土御門秀吉,九菊一派當代家主。
土御門秀吉沒有像陰陽師那樣召喚式神,也沒有像火德宗那樣釋放火焰。
他只是靜靜站著,觀察著戰場地形。
不多時土御門秀吉從懷中掏出一個羅盤。
羅盤是特製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日文和八卦符號。
土御門秀吉將羅盤平舉,緩緩轉動。
「此地地勢,北高南低,東臨水澤,西靠山巒,本是青龍白虎護佑之局。」
他用日語低聲自語。
「但十方血煞陣逆改地脈,化吉為凶,現如今變成朱雀投江的死局。」
「這些支那人對付起自己人來,還真是不遺餘力!」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既然如此,老夫便再添一把火。」
他收起羅盤,從懷中掏出九面小旗。
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用金線繡著菊花圖案。
土御門秀吉將九面小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在地上,然後咬破食指,在每面旗子上點了一滴血。
「黑水困龍!」
「起!」
九面小旗無風自動,旗面上的菊花圖案亮起金光。
金光連成一片,形成一個直徑約三十丈的陣法。
陣法之中,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咔嚓!咔嚓!」
地裂聲響起。
以陣法為中心,九道裂縫向四周蔓延。
黑水散發出刺鼻的腥臭味,水面漂浮著慘白的骨頭和腐爛的屍塊。
這是土御門秀吉借十方血煞陣之力,強行引動地底陰脈,製造出的黃泉裂口。
裂口之中,是一具具浸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屍。
它們皮膚泡得發白腫脹,眼窩空洞,嘴裡淌著黑水,動作僵硬卻力大無窮。
剛一出現,便不分敵我的朝著最近的活人撲去。
「什麼東西?!」
「殭屍!是殭屍!」
「開槍!快開槍!」
紅袖章陣地一片混亂。
子彈打在古屍身上,濺起一朵朵黑水,卻無法阻止它們前進。
只有用刺刀捅穿頭顱,或者用火焰噴射器焚燒,才能讓它們真正倒下。
但古屍實在太多了。
從九道裂縫中爬出的古屍,眨眼間就超過百具。
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但好在殭屍敵我不分的緣故。
同一片戰場上的黃領巾也好不了多少。
這邊區域一時之間亂成一團。
地下指揮室里,從瞭望塔上下來的瘦小中年男人,盯著沙盤臉色凝重。
沙盤上,代表敵軍的藍色箭頭正在全面壓上。
火德宗、五仙教、日本陰陽師、九菊一派……
除了真正的帶頭人以外。
似乎所有隱藏的力量都出動了。
而代表己方的紅色箭頭,已經收縮到山海大門前最後一道防線。
「他們這是要一舉拿下啊。」
中年男人喃喃道。
副官敬了個禮,眼中滿是焦急。
「領導,前線壓力太大,各方都在請求立即動用預備隊!」
中年男人並未立即回答副官的提議。
預備隊總共只有有兩萬多人。
都是跟著他這些年南征北戰的真正精銳。
是他最後的本錢。
原本是打算等敵人真正的高層出手時,再用來打埋伏反擊的。
而且對方那位真正的領導人還未出現。
他只要沒有直接攤牌,那麼就算這場仗打打贏了也搞不死他。
而且這兩萬人現如今並未真正部署完成。
大部分還都在後方。
一旦提前暴露,效果將大打折扣。
只是到現在……
「查清楚南鑼鼓巷那邊的突發情況,是誰幹的沒有?」他問。
「已經派去了兩支隊伍,估計具體情況還要等幾分鐘。」
副官搖頭。
「現如今基本能確定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元皇派,更不是民俗局那邊。」
「那就怪了。」
總指揮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情報部門之前匯報過的一些蛛絲馬跡。
似乎一個叫高頑的年輕煉炁士,這段時間在四九城很是活躍。
難道是他?
但那個年輕人,有能力在這麼短時間內破掉十方血煞陣的一根柱子?
中年男人搖搖頭,覺得不太可能。
總局的那位煉炁士他見過。
雖然實力冠絕天下,但到底還是個人。
那麼大的鐵柱子加上情報中陣眼的守備情況。
即便是他估計也難以無聲無息的將其拔起。
更何況對面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即便他天賦異稟,從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可能是民俗局那位的對手。
破壞陣法的人肯定用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該死的,這種神神鬼鬼的玩意,就是麻煩!
要不是因為這裡是四九城,需要最大限度的保證地表建築的完整。
他直接調集一個重炮師團,上來直接轟他丫的事情早就解決了。
現如今哪裡還會如此傷腦筋!
「領導,不能再猶豫了!」
「前線真的撐不住了!」
副官心急如焚,所有的邸報在經過參謀的討論後。
都會先行匯聚到他和另外幾個副官手上。
總指揮一般情況下,只需要掌控大方向。
因此現如今最急迫的反倒成了他們這些人。
總指揮看著如同熱鍋螞蟻的副官,深吸一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還是太急躁了。
死點人算什麼。
當年他們從北打到南的時候,隨便一場戰鬥死的都比著多多了。
這才哪到哪。
只不過現如今,今時不同往日。
而且這裡可是四九城,無數雙眼睛在盯著,
很難保證不會泥沙俱下。
總指揮嘆了口氣。
「傳我命令,後方尚未部署的預備隊!給我全部壓上!」
「把所有的榴彈炮拉出來,要干就干他一票大的!」
「榴彈炮也拉出來?可是領導!這裡是四九城啊,而且敵占區還有不少.......」
聽見總指揮的命令,副官腦子嗡的一下。
是是想要援軍,可沒想以後被拓沫星子淹死啊。
「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這件事你去處理一下。」
「執行命令!」
「是!」
副官瞬間立正。
命令通過地下電話線迅速傳遍整個地道網絡。
山海大門後方,一條條地道入口打開。
一萬餘名戰士沉默地走出地道,在夜色中列隊。
他們穿著統一的軍裝,裝備精良,眼神堅毅。
一門門榴彈炮揭開偽裝,炮口下壓開始最後的調試工作。
雖然還沒有進入預定的位置,就讓它們出來的行為,讓眾人有些詫異。
但這些都是從各軍區抽調來的精銳,經歷過戰火洗禮,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他們天生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為首的是一名五十來歲的老將軍,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劃到下巴的傷疤,那是北棒戰場上留下的。
他叫楊震山,原某集團軍副軍長,因為某些原因被秘密調到四九城,現如今負責整支預備隊的指揮。
楊震山看著前方火光沖天的戰場,咧了咧嘴。
「他娘的,總算輪到老子上場了。」
他拔出腰間配槍,朝天開了一槍。
「砰!」
槍聲在夜空中格外清脆。
「全體都有!」楊震山聲如洪鐘。
「目標!前方戰場,給我碾過去!」
「殺!!!」
兩萬餘人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數百門榴彈炮整齊轟鳴。
鋼鐵洪流開始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