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
三長老想要衝過去,但他自己也到了極限,剛邁出一步就踉蹌倒地。
而這時,第二具屍傀出現了。
從三長老身後的地面鑽出,手中握著一把生鏽的刺刀,直刺他的後心。
「老三!」
大長老想要救援,但他操控著五猖神和六洞天魔,根本分不出手。
嗤!!!
刺刀貫穿胸膛。
三長老身體一僵,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湧出的只有血沫。
「不用,不用管我....」
他用最後的氣力吐出幾個字,然後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
兩息之間,元皇派五老瞬間隕落兩人。
而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第一具屍傀出現到三長老被殺,總共不到五秒。
等楊震山和戰士們反應過來,想要開槍射擊時。
兩具屍傀已經重新遁入地下,消失不見。
「混蛋!!!」
楊震山怒吼,對著地面瘋狂掃射,但子彈只能打出一串串土花,根本傷不到遁地的屍傀。
而戰場上,因為五長老和三長老的死亡,他們操控的猖神和天魔王,瞬間失控。
五猖神中,赤猖神和黑猖神身體一僵,然後開始潰散。
六洞天魔中,赤火天魔和黑水天魔也出現了紊亂。
它們雖然不完全依賴召喚者,但魂魄牽引中斷,讓它們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等待許久的鬼王們迅速抓住了機會。
鬽鬼王重力領域全開,將正在潰散的赤猖神君硬生生壓得,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夜空中。
魁鬼王白骨毛筆連劃,將混亂的赤火天魔周圍空間劃出數十道陰土裂痕。
陷入迷茫的赤火天魔來不及反應,大半身軀被吸入陰土,雖然掙扎著逃出,但氣息衰弱了大半。
補給完畢的魈鬼王再次撲向黑猖神,利爪撕扯,將正在潰散的黑猖神撕成碎片。
黑水天魔試圖救援,但被三隻鬼王聯手圍攻,忘川河水被擊散大半,沉浮的骷髏頭也碎了將近三分之一。
轉瞬之間,原本形勢大好的戰線崩潰了。
五猖神少了兩個,六洞天魔兩個受創,剩下的也因召喚者死亡而威力大減。
鬼王們再無顧忌,開始向著山海大門瘋狂反撲。
「完了……」
四長老跪倒在地,看著撲來的魈鬼王,眼中滿是絕望。
二長老想要施展最後的手段,但他剛抬起手,就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晃,連站都站不穩。
大長老天樞看著這一切,看著死去的兩位師弟,看著潰散的猖神天魔,看著撲來的鬼王……
他閉上了眼睛。
「師父,弟子無能,怕是守不住這四九城了……」
然而。
就在魈鬼王的利爪即將撕開大長老胸膛的瞬間。
就在所有守軍都陷入絕望的瞬間。
一聲怒吼,從戰場深處傳來。
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響徹在每一個活人的靈魂深處。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是成千上萬,無數聲音的匯聚。
那聲音蒼涼、悲壯、決絕,帶著跨越時空的沉重。
「此去泉台招舊部!」
「旌旗十萬斬閻羅!!!」
聲音響起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撲向大長老的魈鬼王,動作僵在半空。
肆虐的鬼王,全部停下了攻擊。
就連碧綠色的天幕,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然後。
光出現了。
那是一種溫暖、堅定、帶著某種無法言說信念的光。
最初只是一點。
在戰場中央,那片屍骸最密集、鮮血最濃稠的地方。
一點微光從地面升起,如同螢火。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成百上千、成千上萬點微光,從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升起。
從戰士倒下的地方。
從猖兵潰散的地方。
從平民逃難的路上。
從四九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院落、每一寸土地。
光點匯聚,如同逆流的星河。
最先成形的,是一面旗幟。
那是一種歷經歲月洗禮、褪色卻依舊鮮艷的紅。
旗幟上,鐮刀鐵錘的標識雖然有些模糊,但依舊能辨認。
旗幟下方,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他穿著破舊的灰色軍裝,軍裝上打著補丁,頭上戴著八角帽,帽徽已經鏽蝕。
他身材瘦削,臉上布滿風霜,但眼睛很亮,亮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他手中握著一桿步槍,步槍的槍托已經開裂,槍管上布滿劃痕。
他出現後看向四周,看向那些肆虐的鬼王,看向碧綠的天幕,看向那些斬龍釘形成的光柱。
他皺了皺眉。
然後,他舉起了槍。
沒有瞄準,只是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
像是某種信號。
下一刻,無數光影徹底凝聚成形。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萬個……
他們穿著不同年代的軍裝。
有雪山草地時期的灰色粗布,有抗戰時期的土黃制服,有渡江時期的草綠軍裝,有以及白山黑水的棉襖……
他們拿著不同的武器。
有老套筒、漢陽造、三八大蓋、中正式、波波沙、莫辛納甘、五六式……
他們年齡不同,相貌不同,口音不同。
但他們眼中,有著同樣的光芒。
那種為了某種信念,可以犧牲一切的光芒。
戰死在這片土地上的英烈,他們的殘魂、他們的執念、他們的信念。
在這一刻,被那聲跨越時空的怒吼喚醒,重現人間。
他們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默默列隊,填滿了猖兵潰散後留下的空缺。
一個連、一個營、一個團……
陣線重新變得完整。
不,不是完整,是更加堅固。
因為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些經歷過最殘酷戰爭的老兵。
他們或許沒有超凡的力量,但他們有鋼鐵般的意志,有百戰餘生的經驗,有至死不渝的信念。
「這是……」
楊震山看著那些英靈,看著他們身上的軍裝,看著他們手中的武器,眼眶瞬間紅了。
他認出了其中一些人。
不,不是具體的人,是那種氣質。
那種他只在老首長、老前輩身上見過的氣質。
「是……是前輩們……」
一個老兵顫抖著聲音說道,他參加過白山黑水的戰役,他認得那種棉襖,那種眼神。
紅袖章們沸騰了。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前輩們回來了!」
「守住!我們能守住!」
士氣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