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頑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減速。
因為他知道此刻四面八方都是敵人。
一旦停下,一旦被纏住,血池就會完成對剛才那一劍的傷害轉移,陰神就會立即恢復。
到時候,他那一劍不但白砍了,自己也會被眾多高手拖住。
到時候才是真正的,有隱身也很可能走不出這裡。
但暴怒之下的陽支大長老,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幾乎是瞬息之間,他就追到了高頑身後不到二十米的距離。
雙拳緊握,左拳在前,右拳在後,全身真氣灌入雙臂。
「崩!」
一拳轟出。
拳風化作一道白茫茫的氣浪,轟向高頑的後背。
與剛剛高頑的那一劍一樣。
見識過高頑恐怖戰力的大長老一出手便是老畢生的功力。
這一刻就算是一輛裝甲車擋在他面前,他也能一拳轟穿!
高頑感受到身後的危機,情急之下不得不側身閃避。
他感覺這一拳要是打在自己身上,那自己的情況很可能並不比剛剛的陰神好多少。
而且高頑是人,他可沒有什麼轉移傷害的能力。
轟!!!
氣浪擦著高頑的肩膀掠過,將他身後的地面轟出一條長達數十米的溝壑。
高頑的身形因為需要閃避的緣故,速度驟降。
剛剛接近血池不到百米的距離,又硬生生被逼退了好几几米。
而這時血池旁邊,一道纖細身影飄然而至。
那是一個年齡看起來不過四十出頭、穿著一襲青色道袍的女道士。
他面容清麗脫俗,三縷長髯飄灑在胸前。
看起來仙風道骨,頗有幾分得道高人的氣度。
剛剛被嚇到的青陽宮掌教出手了。
沒辦法,形勢所迫。
她也不想和煉炁士為敵,但大領導就在旁邊。
她不出手她現在就要死!
青羊宮掌教雙手撫上祖傳的焦尾琴。
叮!
一聲琴音響起。
和先前靜虛的攻擊差不多,但威力卻大了數倍,如同針尖一般刺入高頑的大腦。
正在高速移動的高頑只覺得腦袋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用重錘在太陽穴上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硬生生停在原地差點當場昏厥。
不得已的高頑再次咬破舌尖,用劇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但他剛恢復神智,第二道琴音又響了。
這次聲音更加尖利,針尖變成了燒紅的鐵簽刺入耳膜。
高頑只感覺自己的魂魄都在震顫。
青陽宮以琴入道,焦尾琴更是青陽宮傳承數百年的法器。
琴音成陣,能直接攻擊目標的魂魄、心神、意志。
對付這種級別的煉炁士,物理攻擊可能難以奏效,但精神層面的攻擊,不管你的身體多強,都要硬吃!
就這稍微耽擱的功夫,陽支大長老已經追了上來。
他二話不說身體靠近,肩部發力,一記鐵山靠狠狠砸向高頑。
這一靠,力大勢沉,如同山嶽崩塌。
高頑來不及閃避,只能橫起斷劍格擋。
鐺!!!
肉體和劍刃碰撞,竟然發出了金鐵交擊的聲音。
高頑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整個人被撞得向後飛出十多米,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個直徑三米的坑。
碎石飛濺。
「咳……」
高頑從坑中爬起,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左臂的布條被震裂,露出下面猙獰的骨茬。
他的左臂本就是斷裂狀態,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但高頑沒有說話,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站起身。
目光依舊鎖定著那池血水。
陽支大長老落地,站在高頑和血池之間。
他雙拳微微張開,重心下沉,擺出八極拳的起手式,周身真氣如同實質化的鎧甲,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小輩。」
他開口,聲音陰沉,帶著不加掩飾的殺意。
「你很有種,竟然敢一個人衝進來。」
「但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們了?」
「就憑你一個人,也想毀掉這耗費海量財力才建立起來的大陣?」
大長老的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
「我知道你是煉炁士,也知道你有個神鬼莫測的師傅,但那又如何?」
「你自己只不過是一個修煉了短短几個月的菜鳥!」
「練出了一兩個威力強大的底牌又能怎麼樣?」
「那一劍對你的消耗不小吧?人前顯聖的滋味如何?」
「但你憑認為你幾個月的修煉能斗得過我們這些起早貪黑,辛辛苦苦修煉幾十年的老傢伙?」
「真當我們是吃乾飯的?」
陽支大長老的聲音越來越高。
「你心裡打著什麼算盤,我都清楚!」
「不就是依仗你師傅麼?」
「但你除了依靠你師傅以外還能做得了什麼?!」
「你當真以為,我們不敢動你?真以為他會為了你對抗整個江湖?」
「真以為誰都是民俗局那個神經病啊?」
「而且這次我們身後的可不只有三教九流!煉炁士也並非殺不死!」
大長老越說心裡越有底,要知道煉炁士之間的鐵律就是不能過多干涉政權的交替。
不然要是人人都那麼干,每一個上來就直接暗殺敵方國家的首腦。
那乾脆比誰家這個級別的高手多就行了,還打什麼仗?
因此即便是先前那國破家亡的危難之際。
民俗局那位也只敢偷偷出手。
高頑這種初出茅廬的煉炁士,雖然暫時還不在這項約定之內。
但他師傅這種老東西肯定在。
大長老不相信高頑的師傅,敢冒著被全世界這個級別的人圍剿,的風險也要救他徒弟?
所以!
今天高頑這小子死定了!
他說的!
耶穌來了也攔不住!
隨著大長老話音落下。
青陽宮掌教再次撥動琴弦。
這次是一連串急促的音符。
琴音化作一道道無形的利刃,從四面八方斬向高頑。
高頑臉色微變,腳下一錯,連續閃避。
但琴音攻擊的範圍實在太廣,速度實在太快。
他躲開了一道,躲開了兩道,但第三道音刃直接斬在他的胸口。
嗤!
衣服被切開,胸口出現一道淺淺的血痕。
緊接著,陽支大長老抓住機會,雙拳如斧,當頭劈下。
高頑斷劍上撩,劍刃和拳罡碰撞。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