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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各人反應

2025-12-21 17:56:07 作者: 冰箱吐泡泡

  電影結束之後,十多位大唐核心決策層又聊了好幾個時辰,直接聊到了晚上!

  月亮還掛在朱雀大街的飛檐上,兩儀殿的宮門沉沉合上,發出一聲鈍響。

  沒人說話。

  往日裡散朝,長孫無忌總要拉著房玄齡扯幾句閒篇,程咬金更是要把嗓門扯得跟破鑼一樣,恨不得讓半個長安城都知道盧國公下班了。

  可今夜,這幫大唐最頂尖的腦袋,一個個耷拉著,腳底發飄,跟丟了魂似的。

  李世民最後那個揮手趕人的動作,帶著股子不耐煩,那是嫌棄他們走得慢,耽誤了他再看一遍那個叫流浪地球的電影。

  「那玩意兒……真能炸?」

  程咬金停住腳,揚起那顆碩大的腦袋,盯著頭頂那輪月亮。

  沒人接茬。

  也沒人罵他胡言亂語。

  魏徵站在他身側,他順著程咬金的目光看去,他那雙平日裡專挑刺兒的老眼,這會兒空洞得很。

  他想說這不合聖人教化,想說這是怪力亂神,可話到了嘴邊,腦子裡全是那座噴射著藍色烈火的巨塔,推著大地在星海里流浪。

  在那座塔面前,他那引以為傲的直諫,他那些關於仁義禮智信的奏章,輕得跟一陣灰似的。

  「走了。」

  房玄齡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乾澀。他沒看任何人,鑽進自家馬車時,腳下一絆,差點摔個踉蹌。車簾落下,隔絕了眾人的視線,也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星空。

  車輪碾過青石板,只有單調的轆轆聲。

  房府,書房。

  燭火跳動了一下,爆出一朵燈花。

  房玄齡坐在太師椅上,身上還穿著紫袍,官帽歪在一邊。

  他已經盯著這燭火看了半個時辰了。

  「舅舅?舅舅!」

  一個年輕人急匆匆的推門進來,懷裡抱著個紫檀木的箱子,滿臉喜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城南那塊地,崔家終於鬆口了!三千貫,雖然貴了點,只要拿下來,就是將近一百畝上好良田啊!」

  年輕人把箱子往桌上一墩,打開蓋子,獻寶一樣的抽出一疊地契,送到房玄齡鼻子底下:「您瞧瞧,這印信,這紅泥……」

  房玄齡的眼珠動了動,目光落在那張輕飄飄的桑皮紙上。

  

  四個時辰前,他會接過這張紙,仔細核對田畝,然後夸外甥一句辦事得力。

  土地,那是關中世家的命根子,是傳家的根本。

  可現在,看著這張紙,他腦子裡閃過的,卻是那個被冰雪封凍的杭州城,是那個為了點燃發動機,義無反顧撞向木星的空間站。

  在這種力量面前,這幾畝地算什麼?

  這點從土裡刨食的微末利益,在這浩瀚的星河裡,連個屁都算不上。

  房玄齡突然覺得噁心。

  讓他大手一揮,把那張價值連城的地契打落在地。

  「退了。」

  外甥臉上的笑僵住了,整個人被定住了一樣:「舅……舅舅?這可是崔家的地,咱們磨了半年……」

  「我說退了!」

  房玄齡霍的站起來,動作太大,帶翻了手邊的茶盞。

  茶水潑在地上,暈開一片水漬。他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地上的地契,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暴戾:

  「以後房家,不賺這種把頭埋在褲襠里的錢!」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夜風灌進來,吹得他鬍鬚亂顫。他指著黑沉沉的夜空,回頭死死盯著外甥:

  「大唐的路在天上!在那星辰大海里!你抱著這幾畝地,就算種出金子來,也不過是井底那隻最肥的蛤蟆!」

  外甥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撿起地契:「舅舅……您是不是魔怔了?那是地啊……」

  「滾出去。」房玄齡閉上眼,揮揮手揉了揉太陽穴,「把地契退了,換成現銀,明日一早,把家裡那些存在櫃坊里的死錢都提出來,我有大用。」

  趙國公府,帳房。

  長孫無忌沒有發火,他比房玄齡更冷靜,也更狠。

  他手裡握著一支硃筆,面前攤開的,是長孫家最隱秘的帳本——私鹽鐵器走私還有放貸。這些生意,每年能給長孫家帶來上百萬貫的暴利,是他控制朝堂的底氣。


  但現在,他看著這些數字,只覺得刺眼。

  他想起了李越,在那個神奇的屏幕前,指著大唐的版圖,漫不經心的說:「老舅,這點版圖,在地球上也就是個指甲蓋,你們爭來爭去,就是在指甲蓋上雕花。」

  指甲蓋上雕花。

  長孫無忌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三分苦澀跟七分決絕。他是個賭徒,這輩子最大的賭注押在了李世民身上,他贏了。現在,他看到了一個更大的賭局。

  這個賭局的籌碼是未來,是那個叫工業的怪物。

  相比之下,倒賣私鹽這種勾當,簡直低端得讓他臉紅。

  若是讓李越知道,他這個政務院的資產大管家還在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怕是要把那雙穿門直接焊死。

  「刷——」

  硃筆狠狠劃下,在帳本上劃出一道刺眼的紅線。

  「把這條線斷了。」長孫無忌頭也不抬,把帳本丟給心腹,「這一頁,全清乾淨,手裡沾的屎,都給我擦利索了。」

  心腹大驚失色:「阿郎!這可是每年三萬貫的進項!斷了這條線,咱們府里的開銷……」

  「此事照辦,我心裡有數。」

  長孫無忌心思百轉:「跟著陛下和豫王,他們手指縫裡漏一點,都比這販私鹽強百倍!我長孫無忌要幹大事的人,身上不能帶著騷味,絕對不能讓那幫御史聞到了!」

  魏徵府,臥房。

  魏徵盤腿坐在榻上,面前放著一份還沒寫完的奏章。

  標題是《諫豫王奢靡十罪疏》。

  這是他準備了一肚子引經據典的詞兒,準備在朝堂上把李越噴個狗血淋頭。

  可現在,他看著那些激昂的文字,只覺得臉皮發燙。

  他想起了電影裡那個五十歲以上出列的場景。

  那一刻,並沒有什麼君君臣臣,只有人類面對毀滅時的決絕。

  他魏徵自詡為大唐的良心,自詡敢為天下先。

  可在那群人面前,他的「先」,不過是坐在井口,對著方寸天空指手畫腳。

  他拿起筆,想把這奏章撕了。

  手伸到半空,卻又停住了。

  他沉默了許久,起身走到牆角的立櫃前,打開一把銅鎖。

  柜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幾件換洗的舊衣裳。

  他把那份奏章整整齊齊的疊好,放進柜子的最底層,然後重重的鎖上。

  這不是廢紙,這是他魏徵的一張舊皮。

  鎖在這裡,是警示自己,莫要再用那雙老眼,去看這個已經翻天覆地的新世界。

  「以後……」魏徵低聲自語,「這諫言的筆,得換個寫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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