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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閒到發慌

2025-12-28 16:22:53 作者: 冰箱吐泡泡

  自從凌煙閣那幾堂政治課上完後,大唐帝國的頂層設計圖紙雖然已經畫得令人熱血沸騰,但當那些文字落地生根,歸根結底,還得回到最樸素的兩個字上——吃飯。

  或者說,生產力。

  就像是拉磨的驢,即便你給它掛上了一個「工業革命」的金鈴鐺,它也不可能一天之內就跑出法拉利的速度。

  雖然李越已經帶來了南瓜、辣椒、番茄這些種子,並且連同第一批棉花種子一起,快馬加鞭送往了氣候濕潤的益州官田進行試種。

  但受限於大唐此時的基礎設施,想要等到這些東西大規模普及,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尤其是棉花。

  這是未來的戰略物資,是紡織革命的重要一環。

  但二鳳陛下也很無奈,因為最適合種植棉花的西域地區,目前還是一鍋亂粥。

  西邊的鄰居吐谷渾正在摩拳擦掌,卡住了絲綢之路的咽喉,導致大唐的棉花戰略只能暫時在關中平原和四川盆地里委屈求全。

  面對這種局面,李唐皇室迅速達成了默契。

  魏王李泰,這位曾經只愛風花雪月的才子,為了早點製作出滑輪連發鐵弩,已經把自己關在軍事研究所整整五天了。

  每天都在和將作監的幾位大匠廝混。

  據說他現在比豬圈待了三年的二師兄還要臭,連路過的老鼠見了他都要繞道走。

  但他樂此不疲,甚至在半夜因為小小成功而發出返祖般的怪叫。

  太子李承乾,雖然還在輪椅上不能動彈,此刻卻展現出了驚人的行動力。

  自從聽了Deep Seek的言語,在服務區的車裡扳回一城後,似乎就認準了這位老神仙的計策。

  

  他現在一邊要盯著禁苑裡照料那些土豆玉米紅薯等作物,一邊還要坐著軟轎去城外監督第一座煉鋼高爐的搭建。

  雖然腿腳不便,但他樂此不疲,原來陰鷙的眼神已經許久未見。

  至於吳王李恪,那就更慘了。

  他仍然在山東道賑災。

  跟著張亮,在那片泥濘的災區搞以工代賑。

  整個大唐皇室都在為了那個宏大的「未來」而拼命。

  而我們的始作俑者,豫王殿下,居然非常可恥地清閒下來了。

  但他閒得理直氣壯。

  在他看來,進步的火苗已經點燃了,引信已經嗤嗤作響了。

  這大唐的戰車的引擎已經打著,已經不需要他再去推著走了。

  他只需要時不時扔出幾本資料,稍微修正一下方向即可。

  甚至於,他現在的日子過得比李世民還像皇帝。

  想吃什麼美食,哪怕御膳房的大廚沒聽過這菜名,但只要李越稍微描述一下做法,那幫學會炒菜的御廚們,不出半個時辰就能給你復刻個七七八八。

  這種清閒,與眼下長安城內那股躁動的暗流,形成了莫名的割裂感。

  對於長安的一百零八坊的普通百姓而言,這位傳說中「從天而降」的豫王殿下帶來的改變,似乎還停留在茶餘飯後「妖道」身份的談資里。

  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東邊的太陽照常升起,西市胡姬的旋舞依舊引得豪客們揮金如土,東市喧囂的叫賣聲也從未有一刻停歇。

  唯一的波瀾,大抵也就是盧國公府霉運纏身的黃牛,今日又因為「心情抑鬱」暴斃一頭。

  據說是因為程大將軍昨晚聽了豫王殿下關於「牛肉火鍋」的描述,饞蟲大動,那牛便「懂事」地死了。

  長安萬年縣的縣令對此早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貞觀八年的秋老虎依舊在肆虐。

  蟬鳴聲嘶力竭,空氣里混雜著塵土被炙烤的焦味,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而在甘露殿偏殿內,幾座巨大的銅冰鑒散發著幽幽白氣,這種在後世廉價的物理降溫手段,此刻卻是大唐權力的頂級象徵。

  李越就癱在這一切的中心。

  旁邊是一群奮筆疾書謄抄資料的太監們。

  他身上那件昂貴的蜀錦寢衣松松垮垮,領口大開,毫無形象地四肢攤開。

  最要命的是他身下的那張塌。


  那不是普通的軟塌,那是黃花梨木雕龍紋的御榻,是當今聖人李世民平日裡批奏摺累了小憩的軟榻。

  平日裡,哪怕是最受寵的李泰來了,也只敢在旁邊的小墩子上半個屁股沾座。

  可現在,李越不僅躺了,還躺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嫌棄那明黃色的靠枕太硬,一腳將其踢到了角落裡。

  這一幕,看得站在陰影里的新晉貼身小太監李富貴眼皮直跳。

  李富貴縮在牆角,手裡攥著拂塵。

  他入宮也有五個年頭了,什麼樣的貴人沒見過?

  但這般把皇帝威儀踩在腳底下摩擦,卻還一臉「勉為其難」樣子的,這位豫王殿下是獨一份。

  李富貴不由得想起了三天前那個悶熱的夜晚。

  那是內侍省一把手王總管親自給他們四個「開小灶」的日子。

  昏暗的密室里,燭火搖曳。

  王總管那張平日裡總是笑眯眯、見人三分和氣的臉,在那晚顯得格外肅穆。

  「把頭都抬起來。」

  「咱家給你們交個底,這次差事,不是伺候人,是伺候……天。」

  當時,跪在地上的李富貴、羅大頭、葉順子,還有一名叫沈清巧的宮女,都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

  王德踱步到他們面前,那雙老眼幽幽地盯著他們:「有些話,爛在肚子裡,你們只需記住,這位豫王殿下,雖只是一個侄兒,但在聖人心裡,他的分量……」

  王德指了指頭頂,又指了指甘露殿正殿的方向,語氣森然:「比那把龍椅還重。」

  「殿下若是想吃天上的月亮,你們就得去搬梯子,殿下若是嫌御花園的池子水太清,你們就得去攪渾了,別問為什麼,把招子放亮,把嘴縫死。」

  「伺候好了,你們祖墳冒青煙,若是惹了殿下不痛快……」王德冷笑了一聲,手裡的拂塵輕輕一甩,「內侍省的化人場,最近正好缺灰填坑。」

  那天晚上,四人是抖著腿走出來的。

  李富貴他本以為乾爹是在嚇唬人,一個王爺,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還能比陛下更難伺候?

  可這兩天下來,四人都覺得王總管說得太保守了。

  這位殿下,根本就不是「難伺候」,而是「沒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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