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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人口失蹤案

2025-12-30 17:09:03 作者: 冰箱吐泡泡

  且不說皇帝身旁新晉紅人豫王殿下前些日子在太液池如何威風,四首詩流傳出去,一時之間互相傳頌,瘋狂抄錄,竟然導致了「長安紙貴」。

  這位河南王才意識到大唐娛樂之匱乏,正和太子李承乾研究活字印刷,以便最快寫出「西遊雜記」話本小說。

  而詩會上和豫王殿下紅袖添香的滎陽鄭氏嫡女鄭麗婉,回到家中怔怔無言,其父鄭仁基只覺自家流年不利。

  這裡多扯一句,究其原因便是這『鄭氏嫡女』的容貌聞名河東各地,是各世家子弟爭先恐後追尋的對象。

  但早在今年年初,長孫皇后為了給自家男人多找一些美人,早已詔鄭氏入宮,二鳳陛下也是一時欣喜,他聽過鄭氏之美,但他的一生之敵魏大夫上書於御案,言其鄭氏早有婚約,天子不該奪人之美,並與二鳳陛下在兩儀殿進行了坦誠充分的交流。

  最後,原來與鄭氏有婚約的陸家上表陳情,言與鄭氏並無婚約,皇帝就坡下驢,取消詔書。

  這卻是鄭仁基略有些恐慌的原因所在了,先前已經駁了一次天家顏面,且按照劇本發展,該是皇帝大度賜婚陸鄭兩家,即全了皇帝的名聲,又讓二人能終成眷屬。

  然而這次女兒再次被召入宮中,鄭仁基情知是皇帝色心未泯,想要通過這些非常手段來收了自家女兒,但他既是鄭家家主,又是大唐臣子,好巧不巧的就卡在這裡,看著女兒那神遊天外的模樣,也是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又是極愛女兒的,便出言勸道:

  「乖女兒,你若真的不願,為父就是舍了這把老臉,也定保你與那陸家公子完婚。」

  就在這位老父親又一次以為女兒會與他抱頭痛哭之時,鄭麗婉的神情突然流出嬌憨之態:

  「父親說笑了,女兒願謹遵聖旨。」

  這讓早就在隋朝之時就已是清貴官的鄭仁基滿臉錯愕。

  閒話少講,貞觀八年的第一場秋雨,終於是落了下來,秋老虎一夜之間被驅散,整個長安城被擁抱在濕潤之中。

  然而雨量過於充沛,竟然生出幾分江南水鄉的場景。

  萬年縣公廨的偏廳里,縣尉張懷把官帽隨手扔在一邊,擼起了官服的袖子。

  他才剛把辦公的案幾搬到一個不漏水的地方,頭頂那根發了霉的房梁又開始滴答水珠了。

  「啪嗒。」

  一滴渾濁的雨水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他剛寫完的判詞上。

  那個「偷雞」的「雞」字,瞬間就暈開成了一團墨疙瘩。

  「恁娘!」

  張懷低罵一句。

  「這破屋修了三年還在漏!戶部那幫蛀蟲是把錢都拿去給胡姬買胭脂了嗎?」

  蹲在門口發呆的不良帥陳九,正愣愣的看著外面的雨幕。

  他回過頭,嘴角咧開,露出一口黃牙。

  「少府,您就別抱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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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雨是悶了點,可好歹把那幾天的暑氣給壓下去了不是。」

  「你是不知道,隔壁長安縣的大牢都被水給淹了,那味兒……嘖嘖,聽說犯人都有被直接熏暈過去的!」

  張懷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筆又鋪開了一張新紙。

  這幾日長安城裡確實不太平,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讓他不勝其煩,心頭的火氣反而因為秋雨連綿越積越旺。

  「前天東市的胡商丟了只貓,非說是進貢的寶物,鬧得滿城風雨。」

  「昨天平康坊的李花魁又丟了根金釵,一口咬定是那個賣炭翁偷的……」

  「全是些狗屁倒灶的爛事。」

  「這雨一下,感覺人心都快跟著長毛了。」

  「誰說不是呢。」

  陳九呆呆的回答道。

  「快秋收了,人心肯定浮躁。」

  「有些老傢伙手裡攢了幾個私房錢,怕被家裡的婆娘給收繳了,就自己躲出去快活幾天,這種失蹤案每年秋收之時都有不少。」

  兩人正說著話,公廨外的大鼓突然被人擂響了。

  很快,一個當值的不良人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渾身打滿補丁的中年婦人,整個人濕的像只落湯雞,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包裹。


  張懷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示意陳九快把人扶住。

  「有話直接說,別跪。」

  「何事擊鼓?」

  「少府……」

  婦人抹了把臉,也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我家當家的……沒了。」

  「沒了?」

  張懷重新拿起筆,心裡想著八成又是那種跑出去鬼混的案子。

  「什麼時候沒的?」

  「人去哪了?」

  「是不是去賭坊了?」

  「還是去平康坊快活了?」

  「不是啊!」

  「我家男人叫孫六全,是個做馬鞍的,平日裡老實的很,連口酒都不喝。」

  「今兒個傍晚,家裡剛燉好了羊肉,我尋思著給他端一碗送到工坊里去,結果一推門……人就沒了啊!」

  「工坊里什麼東西都沒動,連他做活的那把刀都好好放在桌上,可就是人沒了!桌上的那杯茶都還是溫的!」

  張懷握著筆的手停在了半空。

  孫六全?

  這名字聽著有點耳熟。

  當年秦王府十八學士用的馬具,好像就是出自這人的手藝。

  他耐著性子繼續詢問那婦人,試圖從這些雜亂無章的線索里,找出一點有用的東西來拼湊出整個事件的真相。

  「說不定是臨時出去買什麼東西了?」

  「不會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麼,把自己手裡的那個包裹層層打開。

  「噹啷——」

  一錠金燦燦的玩意兒滾落在了案几上。

  張懷和陳九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兩人的眼睛盯著那塊金餅。

  那是一塊成色十足的金餅,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光澤,這分量少說也得有五兩,足夠尋常人家嚼用十年了。

  「這是在哪發現的?」

  張懷的聲音變了,那股子燥熱瞬間被一股冷意取代。

  「就在工坊的桌子上。」

  婦人抽泣著回答。

  「壓在一張沒寫完的字條下面,那字條上就寫了倆字——安家。」

  張懷伸手拿起那塊金餅,入手沉甸甸的。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離家出走。

  誰家男人離家出走會給家裡留下五兩金子?

  更不可能是綁架。

  綁匪是來要錢的,哪有反過來倒貼錢的道理?

  「陳九。」

  張懷站起身,臉色凝重。

  「備馬,去孫家看看。」

  雨還是下個沒完。

  崇仁坊的巷子裡到處都是泥濘,混著馬糞的爛泥直接沒過了腳踝。

  張懷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靴子裡早就灌滿了泥水。

  孫家的工坊就在後院,張懷推門進去後,一股刺鼻的皮革腥味撲面而來,屋裡的陳設確實和婦人說的一樣。

  一切都擺放的井井有條,只有那碗羊肉湯雖然涼了,但表面還沒結油皮,這說明人確實是剛走沒多久。

  「少府,您看這兒。」

  「你看這腳印的紋路……」

  他湊近了仔細去看,在泥水裡依稀辨認出鞋底的防滑紋,那是用牛皮層層納制的,只有軍中最精銳的部隊才會穿這種厚底戰靴。

  「軍靴?」

  陳九感覺自己的後脖頸子直冒涼氣。

  「少府,這孫瘸子是不是招惹了哪位大將軍?」

  張懷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屋子裡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這說明人是在瞬間被制服的。

  「不對勁。」

  張懷走出屋子,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幕。

  他總感覺這悶熱的雨夜裡,藏著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這幾天案頭上積壓的那幾份「尋人狀紙」。

  「陳九,前天報案失蹤的那個劉鐵匠,也是城南的?」

  「是。」

  「大前天那個做皮甲的趙一眼,他是永興坊的人?」

  「也是。」

  「還有那個賣火藥的王道士……」

  張懷的心臟猛的抽動了一下。

  鐵匠、皮匠、火藥匠、馬鞍匠,全都是在各自領域有名有姓的頂尖好手,他們全都在這兩三天之內人間蒸發,並且現場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只留下了錢。

  「回縣衙!」

  張懷翻身上馬,手裡的鞭子狠抽在馬屁股上。

  「快!把這幾天的卷宗全部都給我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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