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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旌旗臨洛

2026-02-20 15:51:29 作者: 冰箱吐泡泡

  「張卿且起。」

  而身邊的那些官員和士紳聽到張玄素和李越的對話,一個個臉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顫。

  康摩訶則快步上前,對著走下車的人深深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臣……臣洛陽商會康摩訶,恭迎豫王殿下、代天巡狩大使!」

  橋頭維持秩序的官差和圍觀的百姓全都傻眼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手持旌節的年輕人,一時間沒能從這反轉中回過神來。

  片刻之後,人群沸騰了。

  茶室老闆離得最近,看得清楚。

  他伸出手指著李越,聲音激動。

  「李郎君……那個說要信王法的李郎君……他……他就是豫王殿下?!」

  「上天吶!原來我們前幾天見到的,是豫王殿下!」

  「我就說嘛,那李郎君氣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康家和鄭家這下可要倒大霉了!」

  議論聲,驚呼聲此起彼伏。

  康摩訶直起身子,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李越的臉。

  這張年輕而威嚴的面孔居然就是那李傲天。

  鄭明遠跪在地上,偷偷抬起頭,也仔細地端詳著。

  但他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自己是他的妻弟,是國戚。

  頂多就是受幾句訓斥,說自己行事張揚,不懂收斂。

  最後,姐夫肯定還是要依仗自己這個「地頭蛇」,來查辦洛陽的案子。

  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甚至在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該如何向姐夫哭訴自己的「功勞」。

  張玄素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李越。

  

  他終於確認,眼前這位手持天子旌節,代天巡狩的豫王殿下,就是那個在縣衙里對他拍著桌子說「某信王法」的李傲天!

  同樣是那個在得知自己準備以死明志後,眼中流露出敬佩之情的年輕人!

  原來,他不是孤軍奮戰。

  原來,朝廷沒有忘記洛陽,陛下沒有忘記百姓!

  積壓在心中多日的委屈、憤怒和不甘全都化成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眶奔涌而出。

  李越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掃過跪在地上的康摩訶和鄭明遠,發出了第一道命令。

  「玄甲衛何在?」

  「在!」尉遲寶林帶著二十名玄甲衛齊聲應諾。

  「鎖拿人犯康摩訶、鄭明遠,房遺股!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左領軍衛何在?」

  「在!」

  「即刻查封康氏、鄭氏、房氏在洛陽城內所有商鋪、宅院、倉庫!片紙不得帶出!」

  「喏!」

  程處默興奮地大喊一聲,帶著手下的玄甲衛就撲向了還跪在地上的康摩訶和鄭明遠。

  直到的鐐銬鎖住了手腕,鄭明遠才如夢初醒。

  他掙紮起來。

  「豫王殿下!啊不,姐夫!你們抓錯人了!我是明遠啊!」

  「婚宴之時你還誇獎過我啊!」

  兩個身強力壯的禁軍幾乎都按不住他。

  就在這時,太子李承乾開口了。

  「王兄代天巡狩,持節行法,有便宜行事之權。」

  「康、鄭,房三犯,罪證確鑿,即刻收押,不得有誤!」

  「若有喧譁狡辯者,可先掌嘴二十,再行收押!」

  太子殿下親自開口定了性,這比什麼都管用。

  溫彥博也捋著鬍鬚,點了點頭,沉聲附和。

  「殿下明斷,太子英明。」

  鄭明遠聽到連太子都發了話,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他被兩個玄甲衛押著,脖子卻依舊不服氣地梗著,嘴裡還在不乾不淨地叫罵。

  「放開我!我自會向殿下陳情!」


  張玄素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顧不得擦去臉上的淚水,把那份他準備以死進諫,已經寫了上萬言的密疏,雙手舉過頭頂,泣不成聲。

  李越走上前親手接過密疏。

  他沒有看,而是直接交給了身後的參軍杜荷。

  然後,他當著洛陽所有官員和數千百姓的面,大聲宣布。

  「傳本大使令:擢拔洛陽縣尉張玄素,為洛陽令!賜金牌一面,可不經通傳,直奏天聽!」

  洛陽令,從五品上,掌管東都百萬軍民,是何等重要的職位。

  不等張玄素反應過來,一旁的吳王李恪也站了出來,對著李越一抱拳,朗聲補充道。

  「王兄,臣以為,張明府忠勇可嘉,其事跡當表奏朝廷,曉諭天下,以旌其功績,為天下臣子之表率!」

  「准!」李越點頭。

  做完這一切,李越的目光轉向了隊伍里那些隨行的監察官員。

  「去歲,孤在長安推動政事改制,特設都察院,整合御史台與諫院,就是為了整肅官風,澄清吏治!」

  「至今將有半載!爾等身為都察院監察御史,號稱天子耳目,為何這洛陽城中,巨蠹橫行至此,竟無一人一疏上奏朝堂?!」

  「是不能察?還是不敢察?亦或是不願察?!」

  那十幾名隨行的監察官,嚇得腿都軟了,齊刷刷摘下官帽,叩首請罪。

  「臣等失察!臣等有罪!」

  「請殿下息怒!」

  「臣馬周有本奏。」

  「東都情狀,敗壞至此,我等耳目之司,確有失察之罪,臣等甘願領受任何責罰。」

  「然,殿下亦需明鑑,洛陽地方勢力盤根錯節,關係網深植於朝堂,非張明府這般,肯深入閭閻,不惜己身,以數月之功,臥薪嘗膽,方能窺其真相。」

  「臣懇請殿下,先正國法,將康、鄭,房等逆賊明正典刑,以安民心,以儆效尤!至於臣等失職之罪,待此案了結,回京之後,自會向政事堂、向陛下請罪,絕不推諉!」

  馬周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承認了失職,又點出了查案的難度,維護了監察體系最後的尊嚴。

  太子李承乾也走上前,適時地開口緩和氣氛。

  「王兄,馬御史所言甚是,當務之急,乃是先明正典刑,安定民心。至於都察院諸位同僚的失職之處,可直接交由政務院議處。」

  李越冷哼一聲,算是給了個台階。

  他也知道這板子不能打得太重。

  都察院剛剛成立,還需要這些人去辦事。

  「既如此,便依太子之意。」

  「傳孤之令,即刻於天津橋上,設立公堂!」

  「孤要親自審理此案,讓這洛陽百萬軍民,都親眼看一看何為國法!」

  當天下午。

  天津橋上,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已經聳立起來。

  台下,洛水兩岸,人山人海,將整個河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百姓們從四面八方湧來,他們要親眼見證這場公審。

  李越身穿紫色蟒袍,端坐在高台正中的主位之上,神情肅穆,不怒自威。

  太子李承乾則在他身旁的稍低一些的位置設座,以示儲君臨聽之儀。

  溫彥博、李恪、馬周等一眾隨行重臣,分列兩旁,作為旁聽。

  參軍杜荷,在案前鋪開紙筆,神情專注,手腕不停地在紙上移動,記錄著這歷史性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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