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人先後穿了過去。
落地後王德沒有多留,先一步去宮裡報信。
李承乾也回東宮換衣,順便把現代帶回來的東西先安置好。
李靖則要回府,很多軍務和後續車隊接應,他都得提前布置。
於是剛落地眾人便各自分開。
李越帶著父母,直接回了豫王府。
從門口到豫王府這一路,李建國和王秀英幾乎沒怎麼說話。
眼睛根本不夠用!
路上遇到的禁衛和宮人只要看見李越,都會停下行禮。
「見過豫王殿下。」
一遍又一遍。
李建國起初還覺得像拍戲。
可這種尊敬裝不出來。
站姿,行禮時機,說話時的分寸,還有周圍那些服色和兵器,都不是劇組能堆出來的東西。
王秀英悄悄扯了扯李建國的袖子。
「老李,咱兒子這回是真不得了。」
李建國低低嗯了一聲。
「我看出來了。」
路過長安城,二人目不轉睛著欣賞著這座「超大橫店!」
馬車到了豫王府門前時,府里的下人已經迎了出來。
消息跑得快,鄭麗婉也已經得知李越回來了,還帶了兩位老人。
她走到院中時,李越剛扶著王秀英下車。
王秀英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台階前的鄭麗婉。
她隨後就樂了。
「麗婉你這孩子,上回去越兒還跟我們說是他同事。」
李越站在旁邊,頓時有點尷尬。
鄭麗婉也怔了一下,隨即便明白過來了。
她上前半步,雙手叉疊在身前,向兩位老人行禮。
「媳鄭麗婉,見過阿父,見過阿母。」
她行的是大唐婦人的家禮,微微屈身,動作穩當,也不失分寸。
王秀英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過。
「好孩子,你上回還客客氣氣叫我阿姨,結果這轉眼倒真成一家人了。」
鄭麗婉連忙應聲。
李越看兩邊總算搭上話了,心裡也鬆了口氣。
一行人進了客廳,剛落座,鄭麗婉便很自然說道。
「夫君,你先陪阿父阿母說話。」
「我去讓廚房備飯,再叫人送熱水和點心過來。」
李越點頭。
「好,辛苦娘子了。」
鄭麗婉聽完帶著人出去了。
屋裡只剩下一家三口。
外頭腳步一走遠,李建國先開口了。
「你小子行啊。」
「之前還跟我們說得含含糊糊,我都以為你是哄我們。」
「結果真的連媳婦都有了。」
王秀英立刻接上。
「就是。」
「哪有兒子結婚不叫爹媽的。」
「你是真長本事了,連這事都敢瞞。」
李越乾咳一聲,坐得比剛才還老實。
「爸,媽,這事真不是我故意的。」
「當時一來忙,二來局勢也沒完全穩住,我自己都不確定後頭會不會出什麼變數。」
「再說成親前後那陣子,朝堂上也一堆事,我真是抽不開身。」
「我想著等穩了再把你們接來。」
李建國哼了一聲。
「你這是先斬後奏。」
「也不算奏,純粹是瞞。」
王秀英更直接。
「我就問你成親多久了?」
「沒多久。」
「那肚子有動靜沒有?」
李越差點把茶嗆出來。
「媽。」
「媽什麼媽,這時候不問什麼時候問?」
王秀英瞪了他一眼。
「你在外頭折騰這麼久,好不容易成了家,這才是大事。」
李越只好老實回答。
「十多天前麗婉確實有過幾次孕吐。」
「不過御醫來把過脈,日子還太早,他不敢說死。」
王秀英身子立刻往前探了探。
「真的?」
「有可能。」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一旦確定,我就讓她安心養胎。」
「到時候若條件允許,我想帶她去現代生產。」
王秀英聽完,慢慢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心裡有數。」
李越趁她氣順了,趕緊又把話往前推。
「爸,媽,還有個事得先跟你們說清楚。」
「很快,二伯應該會召見你們。」
二人愣神。
「也就是世民陛下。」
李越把稱呼給他們重新理了一遍。
「你們見了他,不用怕,也不用多想,按家禮是長輩,按國禮是皇帝。」
「到時候作揖行禮稱陛下就行。」
「二伯那性子,八成會把你們當一家人看。」
「這些年我在這邊能撐住,除了朝堂和政務院,其實也因為二伯這邊給了家裡的感覺。」
他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王德的聲音。
「豫王殿下,陛下有旨。」
李越立刻起身。
王德進來後,先向兩位老人拱手致意,再對李越道。
「陛下請殿下即刻入宮。」
「務必請兩位長輩一同前往君前。」
李建國和王秀英的心提了起來。
李越卻並不意外。
以李世民的性子,知道自己把父母接來了不可能忍到明天。
王德又側身讓開半步。
「宮中已備好車駕。」
「陛下命奴轉告,二位長輩遠來辛苦,既到長安,便不必拘禮,今日一家人相見隨車入宮就是。」
王德這話說很有分寸。
既點了皇命,也把「一家人」三個字帶到了,這是李世民的態度。
李越轉頭看向父母。
「走吧,該見的,總要見。」
王秀英起身時,手都攥緊了。
「越兒,這就要見皇帝了?」
「對。」
「我這輩子連縣長都沒見過。」
李越過去扶她。
「你就當見穿龍袍的長輩。」
李建國哼聲道。
「你還不如不安慰。」
馬車已經停在門外。
是李越早前推動工部和科學院改良的四輪車,
一行人上了車。
王德陪在外側,又帶了禁衛護送。
車一動,王秀英便又抓住李越的袖子。
「越兒,我見了陛下說什麼?」
「先作揖。」
「然後說民婦見過陛下就行。」
「二伯若讓你們免禮,你們就起。」
「若他跟你們說家常,你們就正常回。」
「不用裝聰明,也不用太拘著。」
李建國嗯了一聲。
「那要不要叫李董?」
「不用,叫陛下就行。」
王秀英立刻把這句記住了。
車駕一路進宮。
李建國看得最久的是宮道兩側的燈。
他起先還以為是燈籠,可看了幾眼就知道不是。
那些燈沒有火苗。
「這也是你弄來的?」
「算是。」
李越點頭。
王秀英隔著窗子看著那串燈忍不住低聲說。
「你這孩子,真把天上的東西給搬下來了。」
再往前走,宮門一道道開了。
王秀英和李建國已經顧不上問了,只能跟著車身晃動看著周圍。
李越反倒越來越安靜。
他以前進宮從不緊張。
不管是朝會,夜議,還是和李世民私下談事都能穩得住。
可今天是帶著自己爹娘來見李世民。
上一次是瞞著的所以沒有什麼感覺,可這次他覺得手心有點潮。
王德在車外輕聲提醒。
「殿下,甘露殿快到了。」
車慢了下來。
李越掀開車簾往前看了眼,呼吸停頓。
甘露殿外站了不少人。
李世民站在最前面。
長孫皇后抱著小兕子在他身側。
李淵也來了。
再往後,是李承乾,李泰,李麗質和李治,還有宮中的幾位近侍。
他們沒有在殿裡,反而都站在殿外等。
李世民給足了體面。
王秀英順著李越的目光也看見了,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越兒。」
「嗯。」
「那個就是李董嗎?這一穿龍袍我就認不出來了!」
李越望著前方,聲音壓得很低。
「對,最前面那個就是。」
李建國也看見了。
車停穩了。
外頭王德已經快步上前躬身通傳。
「陛下,豫王殿下奉詔入宮,攜二老已至。」
車簾外,李世民已經主動抬步朝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