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國公提兩人。」
「褚遂良。」
「馬周。」
這回高士廉先抬了眼。
這兩個人,一個是長孫無忌的門生,一個是他新看上的實幹人。
房玄齡念完後把兩封信平放在案上。
他先報自己舉薦的人選。
「我提名褚遂良,蕭瑀,唐儉。」
房玄齡直接自說明理由。
「褚遂良補的是趙國公公留下的那條線。」
「蕭瑀能立刻上手,省得新補的人進來後先摸半個月門路。」
「唐儉則是為後面兩界往來備著,他本就善使節事,將來用得上。」
這就是房玄齡。
他提拔人很少看喜惡,只看有沒有用。
輪到魏徵。
「我提名蕭瑀,王珪。」
「蕭瑀剛正,王珪品行和資歷都夠。」
李靖也沒有猶豫。
「我提名秦瓊。」
「蘇定方。」
「薛萬均。」
房玄齡看著他。
李靖道。
「秦叔寶不必多說,軍中舊望,得給個交代。」
「蘇定方我看了很多年,如今該讓他抬頭了。」
「薛萬均是老部下,也是實在人,給他個機會。」
高士廉隨後接上。
「我提名兩人。」
「褚遂良。」
「岑文本。」
房玄齡問:「申國公說說。」
「褚遂良不必多說。」
「岑文本謹慎也會辦事。」
「如今局面已經夠複雜,政務院裡再多個穩手不是壞事。」
最後溫彥博也報了名。
「唐儉。」
他難得多解釋了幾句。
「蕭瑀出身和分量都在,遇到大場面,站出去壓得住。」
「唐儉使節經驗老道,後面接待後世的人也能鎮得住場面。」
房玄齡點頭記下。
最後輪到李勣。
「臣提兩人。」
「秦瓊。」
「薛萬徹。」
房玄齡看向他。
李勣道。
「秦叔寶是軍中共識。」
「薛萬徹熟河東地理,將來鐵路修建他那本事可能派上用場。」
名單報完後,房玄齡把紙遞給身邊書記官。
「記票。」
書記官立刻伏案去算。
屋裡人這時候反而沒再出聲。
政務院這群人精知道這時候多說一句外人聽來就像拉票。
程咬金憋了半天實在沒忍住。
「要不我也報一個?」
魏徵抬頭看他。
「你無票。」
程咬金咧嘴。
「我提自己去現代做觀察成不成?」
房玄齡都被他說笑了。
「盧國公,你若去了現代,趙國公大概第一個頭疼。」
尉遲恭笑道。
「定會頭疼欲裂!」
程咬金哼哼。
「俺也去過現代,吃過泡麵,坐過飛機,懂得比你們多。」
魏徵頭也不抬。
「先把公文寫利索,再談懂得多。」
程咬金這下徹底老實了。
片刻之後,書記官把草單送回房玄齡手裡。
房玄齡低頭看完,輕輕呼了口氣。
票已經分出來了。
「計票已出。」
「蕭瑀四票。」
「秦瓊三票。」
「褚遂良三票。」
「唐儉三票。」
「馬周兩票。」
「其餘人票數分散不足列前。」
這個結果屋裡並沒有太多意外。
房玄齡把票單放在桌上。
「接下來,只擬正式成員兩名。」
「觀察成員三名。」
「再由陛下勾定。」
魏徵點頭。
「照票數走便是。」
高士廉也沒異議。
房玄齡點了頭,書記官謄錄。
一份留檔。
一份送大安宮。
一份封存。
王德親自拿著票單快步出門。
政務院這邊也沒有散。
因為人雖然已經議完,但明日還有接待,還有安置,還有臨時調度,今晚註定沒人能早睡。
房玄齡看了眾人一眼。
「名單已送。」
「諸位若無別議,便各自回去把明日的差事再過一遍。」
「誰那邊出錯,明日就在陛下面前自己擔著。」
程咬金立刻先起了身。
「那我先去軍事學院看一眼。」
尉遲恭也跟著起來。
「俺也去。」
雖然二人無票,但這種時候最靠得住的往往也是這種老將。
明日車隊真從時空門後開出來,最先撲上去處理意外的,還得是他們。
王德這邊則一路入了大安宮。
等他到時,那邊的家庭生活會也已到了尾聲。
李世民接過票單,沒有急著展開,只先看著李越問道。
「你猜到了?」
李越笑了一下。
「八成差不多。」
李世民這才把紙打開。
「蕭瑀四票。」
「嗯,這老頭得進來。」
「不過一個魏玄成就夠朕頭疼的了,政務院還要再加個蕭瑀,這以後還有朕的好日子嗎?」
李越笑著接話道。
「也只有二伯這樣的雄主,才能壓得住他們兩個。」
李世民看了看李越,隨後仰頭長嘆。
「現在政務院這輛車跑得快,必須有魏玄成和蕭瑀這樣駕車的,不然早晚翻溝里。」
李建國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皇帝這會兒說話倒真像個拍板的大老闆。
李世民再往下看。
「秦叔寶三票。」
「也好。」
「軍中老臣,總得有人坐進來壓壓場子。」
他繼續往下。
「褚遂良三票。」
「唐儉三票。」
「馬周兩票。」
李越這時插了句。
「二伯,趙國公那邊既要駐現代,後面兩位觀察里最好有一個能學政務,一個能學對外說話。」
李世民頭也不抬。
「朕知道。」
「馬周學政務。」
「唐儉學外交。」
「褚遂良留在長安做觀察。」
說到這裡他終於把筆拿了起來。
「正式成員。」
「蕭瑀。」
「秦瓊。」
「觀察成員。」
「褚遂良。」
「馬周。」
「唐儉。」
筆落得很快,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這也是李世民的風格。
議可以議很久。
真到定的時候,就不能再猶豫。
李世民把名單遞還給王德。
「謄旨。」
「明日接待禮畢,再行宣布。」
王德接過躬身應下。
「喏。」
這事到這裡,政務院擴員的框架便算定了。
李越看著那份名單,心裡也過了一遍。
馬周和溫彥博是自己的核心盟友。
蕭瑀進來之後,雖然不是自己人,卻會因為提名之恩,在很多場合願意先聽一聽。
長孫無忌雖遠在現代,但高士廉和褚遂良會替他留心。
房玄齡還是中立。
魏徵和蕭瑀仍會是那種不結盟卻能互相踩剎車的搭子。
李靖和李勣還有秦瓊代表的是軍方。
政務院沒有絕對的一家獨大,這反倒是最穩的。
不過就算如此,握有一票否決權的李越還是擁有著絕對超然地位。
家庭生活會也到此收了尾。
王德拿著勾好的名單連夜出宮。
房玄齡那邊很快也收到了回話。
眾人各自散去時,已經沒人再把這當一場普通的深夜議事。
而長安城外的軍事學院,此時也還亮著燈。
場地清空,圍欄加固。
值守的軍士把明日要走的路線在心裡又背了一遍。
天亮之後,第一批真正成規模進入大唐的後世車隊,就會開進貞觀長安的土地。
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