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追問道。
「那豫王殿下……」
馬周點頭。
「殿下亦是師從仙界。」
「他能帶來良種和新法，也是因為這個。」
「這不是妖術，而是學問。」
李越這才開口。
「對外還用『仙界來客』這個說法。」
「老百姓已經習慣了，但官方解釋要改。」
「從今天起，仙界不是天上宮闕，也不是什麼神仙住的地方。」
「仙界，是與大唐同屬華夏的另一地域。」
「那裡的人與我們同文同種，只是器物和制度更先進，又通過特殊通道跨越而來。」
「這句話要反覆講。」
「講久了，仙界兩個字就只是個名字，不再是神怪。」
李越繼續道。
「日報上不寫具體是多久以後，也不寫通道細節。」
「先讓百姓知道這些人不是妖怪，而是另一處華夏來的人。」
「再讓百姓慢慢看見鐵路，糧種，診所和工坊是怎麼落實的。」
「時間久了百姓自己就會用腳投票。」
「到那時，仙界不仙界反倒不重要了。」
「以後日常里，仙界兩個字可以繼續用。」
「不用和百姓較這個真。」
這是最省力的辦法。
馬周拱手。
「下官明白了，回去就按此意修稿。」
房玄齡這時像是想起了什麼。
「還有一事。」
「先前殿下說過，政務院秘密知情範圍後面還要擴大。」
「如今報紙口風既然已經定穩，那這件事是不是也該動了？」
廳里的人都看向李越。
李越想了想。
「現在報紙這邊的口風已經差不多了。」
「等到後面真需要派人前往未來時，再擴大知情圈也無妨。」
「不過老規矩，先進行背景篩查。」
蕭瑀這回倒是先點頭了。
「此言有理。」
這場會開到後來，氣氛比一開始順得多。
禮部得了章程。
日報得了口徑。
都察院得到了方向。
連房玄齡的頭疼都好了些。
只有程咬金和尉遲恭還在低聲扯那頭牛到底算誰家的。
李越站起身時，往外看了一眼。
「行了，今天先到這。」
「後日獻俘。」
「該讓外頭看規矩了。」
當日傍晚，張大使從宮中返回軍事學院臨時使館。
他剛走進使館臨時辦公區的廊道，就碰見了耿雙。
耿雙手裡拿著整理好的紀要，見他回來笑問道。
「陛下今日又和部長聊了多久？」
張大使把手套摘下來遞給隨員。
「從午後到晚上。」
「這位陛下果然名不虛傳，對知識的渴求和胸中的政治智慧確實冠絕當世。」
耿雙笑著點頭，張大使走到案邊坐下說道。
「今日陛下還提了件事。」
耿雙把手裡的紀要放下。
「什麼事？」
「後日倭國獻俘大典。」
「陛下親口邀我觀禮，我已經應下了。」
耿雙聽完，反應很快。
「那觀禮結束以後部長就要返京了。」
聽到這裡，耿雙忍不住問道。
「陛下請大使去看獻俘，是不是想讓咱們看看，大唐怎麼處置不聽話的藩屬？」
張大使說道。
「他是想讓我們看一看，大唐現在的制度和後世比著還差什麼。」
「如果只是炫武力，陛下不會專門點我去。」
「他完全可以讓我們在日報上看，也可以事後轉告。」
「現在親口相邀，意思很清楚。」
說到這裡，張大使又補了一句。
「況且，有些事，後世想做但不方便做的，大唐反倒沒什麼顧忌。」
話音落下，耿雙聽懂了。
張大使拍拍耿雙的肩膀說道。
「把媒體組負責人，還有三家官媒的人都叫來。」
耿雙點頭，起身去安排。
沒過多久，臨時辦公區的小會議室里就坐滿了人。
媒體組負責人先到。
央視，新華社，人民日報也都到了。
這幾家人這段時間本來就在長安城裡外連軸轉，接到通知以後不敢怠慢。
張大使也沒繞彎子。
「先說進展。」
媒體組負責人把手裡的本子翻開。
「整體拍攝和採訪都在按計劃推進。」
「這幾天我們已經在長安城內外做了不少採訪，也拍了很多大唐的風土人情。」
「市井，工坊，軍營，縣學，還有新區工地，都留了素材。」
央視那邊的人接過話。
「尼格買提和撒貝寧的《在大唐的一天》，已經拍了好幾組內容。」
「朱雀大街的早市，西市的胡商，平康坊的藝坊，還有百姓怎麼用煤球和新爐子過日子，這些都拍到了。」
新華社的人也開了口。
「我們這邊主要在做人物和制度線。」
「已經采了幾位基層官員，也采了工匠和農戶。」
「另外，大唐這邊新政的脈絡，我們也在單獨整理。」
人民日報的人跟著說道。
「評論和觀察稿的框架已經有了。」
媒體組負責人說道。
「聽泉和李子柒那邊也在關於大唐的器物和民間手工藝。」
張大使聽完點了點頭。
「今天把你們叫來，不是聽匯報這麼簡單。」
三家官媒的人都抬起了頭。
「大唐這邊，後日要舉行倭國獻俘大典。」
眾人聞言怔住。
這件事確實不小。
這是戰爭結果的公開展示，也是大唐要給內外各方看的政治動作。
更關鍵的是，後世和倭國的關係擺在那裡，大唐現在要公開審舊倭王和蘇我蝦夷，這件事天然帶著別樣的玩味。
「你們三家，都按記錄我國現代重大場合的標準來做。」
「重要節點一個都不能漏。」
「央視負責全流程影像記錄。」
「新華社負責權威通稿和現場快訊底稿。」
「人民日報負責評論和觀察稿。」
「等統一口徑以後再定最後版本。」
張大使補充道。
「從現在起，所有新聞稿和通報，都按未來解密後可以直接公開的標準去寫。」
「不要寫內部官話，不要留模稜兩可的句子。」
「能公開的按公開件寫。」
「不能公開的，另做涉密附件。」
張大使示意耿雙繼續補充細節，於是他接話道。
「不拍使館安保布置和聯絡流程，不要圍著血腥畫面，也不要盯著俘虜的狼狽樣子拍個沒完。」
「重點是公開審定和國家儀程。」
「不自己發揮國際關係，更不要拿後世對倭問題做影射和情緒表達。」
這話說完，屋裡幾個人都點了頭。
媒體組負責人這時接過了任務。
「明白，今晚就把分工細化。」
「明天白天再跟聯合委核對流程，後天按正式方案進場。」
耿雙擺了擺手。
「那就去準備吧。」
「口徑統一以後，先拿一版給我和大使過目。」
幾家人起身應下，很快從會議室里退了出去。
媒體組負責人一路快走回了臨時辦公區。
走到半道，他就先把手裡的人都叫住了。
「通知下去。」
「所有成員馬上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