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林隨鄭仁輔進了鄭家前院，院中已經站滿外宅人員。
地上畫著石灰線，鄭仁輔拱手道：「家中外宅人員已按官府告示齊聚，請上使依規查驗。」
黃子林沒有寒暄，先拿起人口冊核對。
「外宅應到多少？」
管事立刻答：「門房四人，廚房十二人，採買三人，馬廄五人，灑掃八人，雜役九人，共四十人。」
趙盼迪核對後道：「冊上也是四十。」
黃子林拿起測溫槍：「按組上前，站白線後，測完退到右側，不許亂動。」
孫郎中用虢州本地話又說了遍。
馮差站在隊伍側邊，手按刀柄：「聽上使安排，誰亂擠，誰重排。」
前幾組很快測完。
趙盼迪偶爾低聲提醒：「老黃，採買接觸欄別漏。」
黃子林點頭。
到廚房組時，趙盼迪停住筆。
他又點了遍人頭抬頭道：「老黃，廚房這邊少人，冊子十二，站出來十一個，有人在開隱身掛。」
黃子林立刻放下測溫槍：「廚房管事，重新點名。」
廚房管事臉色變了拿著冊子喊名。
喊到第七個時沒人應。
馮差轉頭掃向後排雜役。
孫郎中問：「王小貴呢？」
後排雜役里有個青年低頭往人後縮。
馮差過去把人拎出來：「你是廚房王小貴？」
那人跪下：「小人不是躲，就是怕被送去疑似區才站到雜役後頭。」
趙盼迪看著他：「你要真沒事定會站出來最快，你越躲全府越麻煩，現在是誰配合誰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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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貴連連點頭：「小人知錯，小人知錯。」
黃子林問：「近三日接觸過外來菜販沒有？」
王小貴低聲道：「前日收過菜，隔著門收的。」
黃子林對趙盼迪道：「重新登記並複測，列外宅觀察人員，不得再進廚房。」
趙盼迪寫下：「王小貴，外來菜販接觸，列觀察，暫停廚房。」
黃子林測溫：「三十六點八，無熱。」
鄭仁輔站在旁邊沒有插話，只看著靜靜看著黃子林處理。
廚房組測完後，採買，馬廄，灑掃依次完成。
無發熱。
黃子林把登記板交給趙盼迪覆核，又對鄭仁輔道：「今日鄭家外宅無熱，處置意見如下，廚房固定兩名送飯人員，其餘人不得進內宅，採買不得出門，門房收外來物件要登記來處，經手人，放置處和處理方式，馬廄人員不得進內宅，灑掃分區，不得串區。」
鄭仁輔拱手：「鄭家照辦。」
管事立刻伏案記錄。
鄭仁輔等管事寫完才開口道：「上使，內宅女眷不便見外男，可否隔簾測溫？」
黃子林沒有馬上拒絕。
他把測溫槍舉起指向桌面：「隔簾測溫無效，女眷可戴布巾站白線後逐個上前，我們不入內宅，不問私事，只記防疫編號。」
趙盼迪接話：「就是出來站下，滴一聲，沒熱就回去。」
孫郎中把話轉給旁邊婦人管事。
鄭仁輔沒有急著請內宅，而是拿出冊式：「上使，鄭家有請教，內宅女眷閨名不便流入外冊，可否繼續逐人核驗，但外冊只登記編號？」
趙盼迪看了黃子林。
黃子林回答：「可以，內冊由鄭家保存，真實姓名和編號對應，外冊只記鄭氏內宅號，若出現發熱或密接，鄭家必須立刻配合核驗真實身份，編號不得更換。」
鄭仁輔點頭：「合情合理。」
他轉身吩咐：「按編號請內宅人員出來。」
內宅門內有腳步聲。
黃子林站到白線外，測溫槍垂在手邊。
趙盼迪把新頁翻開，寫下內宅編號欄。
一個女眷出來，戴著布巾，停在線後。
黃子林聲音平穩：「甲三，三十六點六，體溫正常。」
趙盼迪寫：「甲三，無熱。」
第二人上前。
「甲四，三十六點五，體溫正常。」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都順利。
內宅門口安靜下來。
片刻後，鄭箐箐走出來。
她戴著布巾只露眉眼，站在白線後。
黃子林看見她動作停了極短時間，又很快舉起測溫槍。
鄭箐箐袖中的手緊握下又慢慢鬆開。
「滴。」
黃子林看著數值。
他沒有說別的話：「姑娘，體溫正常。」
鄭箐箐眼眶紅了。
她看著黃子林想問很多事，臨到嘴邊又把話咽回去。
最後她輕聲道：「嗯。」
趙盼迪低頭寫：「甲七，無熱。」
片刻後，他只極輕地在黃子林耳邊道：「黃狗，甲七！」
內宅測完後，仍無發熱。
黃子林合上登記板：「鄭家今日全府無熱，明日辰時複測，內外宅不得串門，送飯人員固定，外來物件登記處理，若有發熱立即報坊正。」
鄭仁輔鄭重拱手：「鄭家謹遵仙令。」
黃子林準備收隊。
內宅門影后有聲音低低傳來：「上使辛苦。」
黃子林沒有久看只按公事回覆：「明日辰時複測，請按冊準備。」
次日辰時，黃子林小組再次進入鄭家。
前院秩序已經變了。
廚房送飯人員單獨站位，門房旁多了外來物件登記欄，採買管事站在牆邊，內宅編號冊沒有放在外桌，只由鄭家內存，對外報編號。
鄭仁輔按公事迎上來：「昨日蒙指點，鄭家已按規矩重整諸項，請上使覆核。」
黃子林點頭：「先覆核外宅。」
外宅測溫很快完成，內宅複測開始。
鄭箐箐今日仍是甲七。
她上前時，黃子林只看測溫槍。
「甲七，三十六點五，體溫正常。」
鄭箐箐輕輕嗯了聲，眼裡有點笑。
測完後，鄭仁輔讓管事取來另冊：「上使，刺史府欲取鄭家冊式供東城諸坊參考，鄭家願配合，但不知是否合規，請上使當場指正。」
黃子林接過冊子他從頭翻到尾，用筆在三處點了點。
「第一，廚房送飯人員雖固定，但主備二人之外仍有臨時替換記錄，必須取消臨時替換。」
「第二，外來米糧藥材只記來源，沒有記經手人，放置處，處理方式，必須加外來物件處理欄。」
「第三，鄭家冊式太細，只適合大戶和坊正，普通百姓版要簡化成三欄，人，熱，接觸。」
趙盼迪拿過紙畫出表格：「你們鄭家識字的人多，能填細冊，普通坊戶照這個寫三天就亂。」
「百姓版得更簡單些，誰，熱不熱，接觸過誰，先抓住這三件事。」
鄭仁輔認真看完首次鄭重拱手：「受教。」
黃子林回禮：「鄭家願作樣板，是保全東城，但樣板不能只好看，要能讓別人照著做。」
鄭仁輔點頭：「此話有理。」
他又讓管事取來新冊：「還有一事鄭家有事必須報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