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親征西域的詔令一下,長安城內外徹底沸騰了。
一個合成營七百人不算多,但後勤輜重彈藥等等放到大唐舊軍制里,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於是油料,彈藥,還有壓縮食品等等,從聯合委基地源源不斷地湧進大唐。
大唐再用駝隊和民夫還有倉儲和軍驛往玉門關二次轉運。
最妙的是,那些駝隊多半不是強征來的。
商賈、駝戶、車行一個個主動請命,爭著搶著要替天可汗西征運糧運油。
而政務院的會議室便更加熱鬧。
這是政務院開張以來頭回『同仇敵愾』。
所有人就一個意思:陛下您是天子,不該親冒西征的險。
如今大唐又不是沒人能打,李靖、李勣、李恪,哪個拉出去不能統兵?
您老老實實坐鎮長安,統御中樞協調天下不香嗎?
魏徵本色出演。
"陛下!"
魏徵往前一步:"如今天下已入工業與鐵路之世,陛下當守中樞定製度安百姓,豈可輕身涉險,臣以為大不可!"
蕭瑀也跟他站到了一處。
他捧著笏板慢條斯理,一句一個典故,從前代興亡說到儲君安危。
"陛下親征,儲君與政務院皆懸於陛下一身之安危,此非人臣所願見。"
"更不可使四方誤以為,我大唐煌煌國運,仍要靠陛下一人之勇武撐著。"
溫彥博、高士廉、房玄齡陸續附和。
措辭不如前頭兩位鋒利,理由卻紮實,糧草、鐵路、農業、婚姻新法、礦區哪一樁不是壓在中樞頭上的大事?
這節骨眼上皇帝走了,政務院就算轉得動天下人心裡也得打鼓。
最要命的還是李靖李勣兩口子的沉默。
這倆老將正因為太懂戰爭和長途後勤的門道,才不願陛下湊這個熱鬧。
他們不吭聲等於軍方也投了反對票。
眼瞧著滿殿都是反對,李世民卻沒急眼。
二鳳陛下慢悠悠端起茶盞說道。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諸位的擔憂都在理,可朕也有非去不可的緣由。"
他掰著指頭說。
「其一,政務院也運轉有度,越兒這個總理大臣愈發讓朕放心,承乾青雀二人各管一攤都漸有了成色。」
「朕想親眼看看不在長安的這些日子,儲君到底能不能跟政務院把這天下協調平穩了。」
「其二,朕想親眼瞧瞧那現代的武器與合成作戰究竟強到個什麼份上,光聽奏報聽不出大唐將來要追的方向。」
「其三——」
李世民環視一圈。
"朕本就是馬上取的天下,難不成往後這輩子就只能坐在長安聽人念奏報,自個兒在腦子裡想戰場?"
殿內安靜。
李世民趁熱打鐵。
"況且朕早答應過恪兒,西域打到哪兒他將來的外封便從哪兒起算。"
李世民道。
"此番親征不只是討西域,更是給吳王辟出外封之地,也是要讓天可汗的威名真真切切越過玉門,一路抵到七河與楚河!"
"越兒管這叫閃電戰,若真能借現代合成營加衛星打出這麼一仗,大唐軍隊行軍所至一日之間敵城震服,四方便都得重新掂量掂量,『大唐不可敵』這五個字是什麼意思。"
一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理直氣壯。
眾臣聽著差點就信了。
偏蕭瑀不給面子。
老頭眯著眼說道。
"陛下說得不錯。"
蕭瑀拱手。
"只是依老臣看,陛下這一二三條怕都是後頭墊的,莫不是陛下多年沒親臨戰陣手癢了,想披甲出去親手砍它兩個,是也不是?"
滿殿一時寂靜。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故作端方。
"蕭卿這是哪裡話,朕一片為國為民之心——"
話還沒圓回來,政務院眾人已經齊刷刷露出了那種心照不宣的神情。
眾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裡讀出了案情已破四個大字。
程咬金本來在角落裡跟尉遲恭比劃著名今早誰家的牛肥,這會兒也咧開嘴笑出聲,被旁邊尉遲恭一胳膊肘懟回去。
氣氛難得地緩和。
魏徵和蕭瑀對了個眼色——攔是攔不住了,兩人退而求其次。
"陛下既執意親征,"
"政務院總得派人隨駕,一路約束記錄勸諫,斷不能由著陛下涉險。"
李世民眼皮一抬:"不准。"
"政務院本就忙得腳不沾地。」
二鳳陛下擺手。
"現在中樞哪一處離得了你們?誰都不許借隨駕之名逃避公事!"
這話堵得人沒脾氣。
你說他獨斷吧他句句拿國事壓人。
你說他有理吧,分明就是想自己獨自撒歡。
雙方又拉扯了幾個來回,最後眾臣是一肚子不滿卻只能咽下去。
眼看會議要往死胡同里鑽,李越終於開口把眾人從爭吵里拽回了實務。
"諸位,先別著急。"
李越懶洋洋道。
"西征又不是明兒就開拔,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哪樣不得提前準備?這會兒吵誰隨駕早了點。"
他話鋒一轉。
"更要緊的是火箭和衛星,要是按計劃送上了天,就等於給合成營和咱大唐的兵裝上了真正意義上的千里眼順風耳,敵軍在哪兒,有多少,明兒什麼天氣坐在長安都瞧得一清二楚。」
李越順勢把案頭文書往前推了推。
"聯委會今日還送來一樁要緊事,現代合成營自己要帶武器入唐,這個不歸咱們管」
「只是他們順帶著問咱們大唐這邊,願不願意買他們庫存的舊輕武器。"
李世民一愣:"何為輕武器?"
"大概率是他們倉庫里淘汰下來的老式步槍和衝鋒鎗。"
李越解釋道。
"擱現代這些東西值不了幾個錢,可擱咱大唐——"
李越語氣認真起來。
"我把話擱明面上說,兩界雖同屬華夏,如今政治互信也很深入,可大唐手裡自個兒攥著一批熱武器中樞才更安心,合作里也更有底氣,親如一家也得能力對等這不寒磣。"
這番言論說得在場眾人都沉默了片刻。
李世民對槍械到底值多少不甚了了,便問起價錢。